王鹏鹰这边刚查出是谁,那边几个家长就衝进了蒋国华办公室,要他给个说法,非要让陈念南退学,怕掰弯了自己家的孩子。
蒋国华那儿就一句话:「性取向不违反校规,依规办事,没法儿退学,再闹就是侵害人家的受教育权,陈念南一告一个准。」
告就告,谁怕谁?一个两个家长都堵在办公室门口,老赖似的,蒋国华直接叫了校长。
但家长太坚决了,就要陈念南退学,不退学不肯走。
「我家孩子可是正正常常一好孩子,被带歪了谁负责?」一家长嗓门挺大,声音穿透了整条走廊。
段安北不在,陈念南那股疯劲没人能压得住,刚进办公室就要衝着嚎叫的家长当胸一脚。
「陈念南!」
谁叫都不好使,眼见着那一脚都要踹上,旁边跟来的王鹏鹰大喊:「还有半年就高考了!」
陈念南眯了眯眼,擦着家长胸前的纽扣踹飞了旁边的垃圾桶。
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段安北还在等他,段安北说往后都是好日子,都是新日子,段安北要他不再打架,不再受伤。
电光火石之间,这些念头一闪而过,陈念南捕捉不清,只有满脑子的「段安北」。
垃圾滚落到那个家长脚边,陈念南冷冷地看着他:「再喊一句试试?」
家长不比小孩儿好唬,眼睛瞪得老大:「你还敢打人?」
陈念南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老师没叫保安是给面子,我不给,倒数三秒不走,我会报警,扰乱校园秩序,危害公共安全,侵害我的受教育权,三天起步。」
家长还要再说,陈念南面无表情地垂眼看他:「刑拘留案底,案底涉三代。」
这些话其实都是瞎说,能不能拘,是不是刑拘,刑拘有没有三天,他一概不知,但有这个可能性就足够了,能让家长为着这个忌惮就够了。
「3。」
家长没动。
「2。」
家长慢慢站起来了。
「请?」
「小小年纪——」
校长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及时开了口:「陈念南,回班,这里没你的事。」
陈念南瞥了他一眼,头也不转地就回了班。
回班的时候经过丁肖,丁肖拉住他:「对不起......」
闹事的人也有丁肖的父母,眉眼几乎是一样的,陈念南认得出。
「不用抱歉。」陈念南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
他从来不连坐。
丁肖的头点成拨浪鼓:「但我们的补课可能要偷偷摸摸一点了,我......」
「停了吧。」陈念南淡淡地说,「我不喜欢偷着做事,有问题还可以来问。」
他小时候偷着吃饭、偷着喝水,没道理长大了不受管了还得偷着恋爱,偷着赚钱。
那都是阴沟里的老鼠才一辈子躲着阴影处,段安北说了,要他们以后都是新日子。
「南哥!」原来的前桌突然拽住他,陈念南现在已经能认清班里的大部分人了,这个人叫全泉。
全泉眼睛都发亮:「那你考虑考虑我南哥,我前天的小测数学又退了,这b数学我是一天都学不进去了,你救救我南哥,我家绝对开明,绝对不用偷摸着来。」
陈念南看了丁肖一眼:「好。」
家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陈念南也不知道他走出去的时候有没有人盯着自己看,都无所谓,考出去就好了。
他一直在教室待到了十点半,看文来抠抠君羊八六一齐齐三三零四整理走之前他给丁肖位置上贴了张字条:「应该已经不怕我了,有问题微信或者课间问,不嫌烦,不用钱。」
丁肖确实很能吃苦,很勤奋,但那些勤奋都没用在点上,陈念南好容易给他掰正点,也没真忍心让他功亏一篑,至少丁肖要来问自己题目的时候,他能看看这些题目的价值。
递了纸条他就飞奔出去,他还有事儿要做。
结果走半路的时候手腕突然就被拉着了:「打劫!」
怎么永远只有这一句话,陈念南愣了下才笑了:「别的没有了,有个送我男朋友的生日礼物,你一併劫走吧。」
「给你男朋友的,怎么说给我就给我?水性杨花。」
陈念南始终没转过身,就背对着段安北,嘴角勾了勾:「他不在,不会知道的。」
段安北一蹦蹦到他面前:「你潘金莲啊?」
陈念南笑了声:「什么时候来的?」
「蹲你半小时了。」段安北抱怨,「我生日礼物呢?」
「被劫走了。」陈念南牵着他往前面走,路过家甜品店,陈念南刚要进去,段安北拉住他:「还记得之前那个红色的千层吗?这儿买的。」
陈念南的脚又缩了回来。
里面两个老闆都没发现门口这一幕,勾肩搭背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说一半,矮的那个踮脚在另个人脸颊上亲了口。
段安北改了主意:「还是这家吧。」
蛋糕店昏黄的灯光洒下,门推开,暖和的雾气扑了一脸,湿漉漉的,眉毛睫毛上都要沁上水露。
两个老闆见到有人进来,坦然地站好了:「您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