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绎想摸摸头,双手又要捂住听筒,只能求助似地看向琴酒。
「头痛就戴这个。」琴酒嗓音被吻染得有些低,像浸在一场磅礴大雨里,「不许……不要戴别人的。」
听出他临时改了词,小舟绎克制不住嘴角的幅度,轻笑着:「好。」
「……我不逼你。」他压抑着极重的戾气,在小舟绎脸庞留下一个个不轻不重的咬痕,「但你要快,我没有耐心。」
等到琴酒离开,小舟绎坐了许久才从头脑发热的状态中脱离开,他把头埋进床上无声地尖叫。
「——!!」
等到他暂时捡回理智,准备继续整理房间时,发觉手机被远远扔在一边,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不会吧?
诸星大还没有挂掉吗?
小舟绎捂住脸,没敢去想他有没有听见什么,只寄希望于自己方才捂得够严实,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传过去……
……
不能再想了!
也许诸星大早就没听了,只是忘记挂掉电话。
他没忘记去反锁门,然后才期期艾艾地张嘴,试探地问道:「诸星君?」
开口后小舟绎就后悔了,他的声音沙哑迷离,随便谁都能听出来发生了什么。
早知道就挂掉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正要挂掉时,诸星大就回答了他,「我在。」
「……」
小舟绎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你……」
「刚才水管漏了,修理了一会,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不……没什么,现在修好了吗?」
「嗯,不过我打算换一个房子。」
「诶?」
「房龄有点老,一些设施都有点问题。」
「啊对……」
「嗯,可以陪我去看房子吗?」
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啊?」小舟绎下意识拒绝挑房这种十分需要精力的事,「诸星君一个人也能完成的吧?」
「……」
良久的沉默,电话那边安静得像是无人接听般,连呼吸声都难以被捕捉到。
就在小舟绎犹豫要不要挂断时,诸星大终于说话了。
「好吧,我坦白。」他像是卸下重担,坦率的承认道,「我是想借这个理由见你。」
在收到肯定的答覆后,赤井秀一定下了个时间,互道再见后便挂了电话。
他点燃一根烟,跳动的火光「簇」的点亮面庞,神色依旧冷峻。
电话那端漫长的沉默里,他从窸窸窣窣的声响中猜测出了发生的事情。
赤井秀一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的目标很明确,集中力量一举击溃组织或是从核心成员下手,大幅度削弱组织的力量。
琴酒作为黑衣组织在里世界的招牌,如果能够活捉他,或是杀死他,都能鬆动这颗大树。
活捉琴酒的困难度太高,心高气傲的Topkiller一定会在押运途中选择自尽,而活捉琴酒也就意味着赤井秀一身份的暴露。
但如果是情杀。
如果琴酒的情人转而爱上名不见经传的新成员,按照那天他散发出来的敌意,琴酒一定会对自己动手。
自卫反击、情敌厮杀是个好藉口,琴酒死后他还可以继续潜伏,并能以「杀死Topkiller并取而代之」作为诸星大的招牌进入更高层。
最开始接近小舟绎只是对他产生了好奇,但在病房看见琴酒的那一瞬间,赤井秀一就燃起浑身的斗志,血液都在叫嚷着战斗。
像是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宿敌,他们之间註定会斗得你死我活。
那位银髮杀手与自己极为相似,并同样对自己饱含恶意。他坚信琴酒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时,就在策划怎么让对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赤井秀一属于光明的琴酒,那么琴酒就是黑暗方的赤井秀一。
但光明一定会战胜邪恶,赤井秀一相信自己能杀死那位宿敌。
至于小舟绎。
他轻敲下键盘,在邮件上补充了一句:「可利用。」
在和诸星大见面之前,小舟绎还要和安室透执行一个任务。
金髮黑皮的男人似乎不懂什么叫累,宛如一隻永不停歇的陀螺,徘徊在各地。
小舟绎出院没多久,每回出门都能遇见在不同地方进行伪装的安室透。金髮男人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准备工作的路上,反观之,小舟绎不是在划水就是在游玩的路上。
这种差别让小舟绎摆烂老社畜的良心微微作痛。
「……你是完全不会感到累的是吗?」
小舟绎坐在驾驶座上对着已换好衣物的安室透发出了灵魂拷问。
肤色比常人要深的男人轻瞟他一眼,整理着袖口反问道:「閒着没事做不会焦虑吗?」
「?」
「看来是不会了。」
安室透给了他一个怜惜的眼神,「真让人羡慕啊,小舟桑。
「……不要以为你用敬语我就听不出来你在嘲讽。」
「是吗。」安室透轻眨眼睛,漂亮的下垂眼散发着魅力,他打开车门挥了挥手
「去了。」
小舟绎扶额嘆息,安室透的效率和工作强度成正比,不管什么样的任务都能完美完成。
按理说有这种下属是件好事,但相对应的,他也要被迫加班加点来整理资料汇报上去,并且,一想到这名下属十有八九会去敌对势力那边,小舟绎的怨念就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