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手指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眼底晦涩不明,说:「是你放走的苏格兰。」
小舟绎点点头。
他本就没想过能瞒住琴酒,如今琴酒直接说出来,反而还让他鬆了口气。
「为什么?」
琴酒问道,「他也是你的朋友?」
「啊……?」
「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所以你放走了他?」
小舟绎一愣,下意识反驳:「他不是。」
琴酒似是想起了什么,冰翠的眼睛被怒意填满,在昏暗的房间格外明显。
「小舟绎,你为什么总会有这么多朋友,多到不惜一次次和组织作对,多到……」
让我厌烦。
他的手指移到伤处,在上面轻轻地抚摸,像是情人的爱抚。
小舟绎却激出一身鸡皮疙瘩,他克制不住颤栗,内心又因琴酒的失控感到丝丝喜悦。
「还有谁是你的朋友,那个戴针织帽的?」
他甚至都不想提起诸星大的名字,琴酒手下使力,满意地看着伤口崩裂,鲜血点点渗透出来。
「你为什么生气?」
「如果你是以琴酒的身份来问我,那你应该把我扔进审讯室,盘问出我放走卧底的理由。」
小舟绎的语气平静,「可你没有告诉组织这件事,你在意的反而是他们与我的关係。」
他不顾流血的伤口,抬手抓住琴酒的髮丝,迫使男人弯下身子与自己平视,「琴酒,你在意我所以你会生气。」
「你在吃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尾却轻轻挑起,带着宣战的意味,恰到好处的激起琴酒的战斗欲。
「……」
银髮男人钳住他的下巴,视线如刀,似要切开他的骨肉,看清内里的东西。
「阿阵,」
青年的瞳孔似破碎的金箔,跳跃着不明的光,「你爱我。」
「……」
恍惚中,琴酒想到四年前和小舟绎前往美国的事情。
第一次出国的少年兴奋不已,一路上叽叽喳喳,坐上座位也没有停下话语。
他率先跑到客舱,颠了颠座位才记起来落在身后的琴酒。
小舟绎转回身,他亲昵地挽住银髮青年,毫不介意琴酒面上不加掩饰的嫌弃。
出道已久的银髮杀手财大气粗的包下一辆私人飞机,载着初次出国的爱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填写服务要求时,琴酒去掉客舱服务,只留下在机舱操纵的机长。
他阖眼休息,放任小舟绎新奇地翻弄客舱的东西。红髮少年摆弄了几下后便对这庞然大物失去了兴趣,坐在琴酒身边唠叨起友人。
「不知道他在美国过得怎么样……我听他说那边的食物没国内的好吃。」
「……」
「阿阵你会说英语吗?我还没跟外国人交流过,有点担心……但他说只要会说ok就可以活下去,这是真的吗?」
「……」
「我在新闻上看到外国□□都好猖狂……和国内的极道完全不一样,不知道他会不会受欺负。」
说完小舟绎乐呵呵地笑出声,
「不过组织在美国也不差啦,就算被欺负也可以打回去。」
「……」
琴酒心底簇地被点燃团火,他嘲讽道:「跑美国那么久都没什么音讯,指不定被谁给策反了准备背叛组织。」
小舟绎一愣:「……其实背叛了也没什么?」
组织虽然提供了他们衣食住行,但充其量就是一家公司,做得不顺遂就换掉,何必绑死。
琴酒轻飘飘地递过来一个眼神,寓意很明显,「再说下去试试?」
小舟绎猛地缩头,专心看向窗外的景色。
琴酒冷笑。
飞机起飞。
升空带来的失重感引起耳朵的阵阵鸣叫,客舱的灯光暂时被关闭,小舟绎偷偷看向身旁的青年。
银髮杀手摘下帽子,略长的刘海擦着眼皮,衬得青紫的血管更加明显,灯光褪去时也削减了他凌厉的气场,看起来就像普通人。
他轻声说道:「阿阵,如果你背叛了组织,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管谁问,我都不会说的。
琴酒嗤笑:「如果我背叛了组织,你会被扔进审讯室。」
小舟绎立马改口:「被拷打我也不会说的!」
少年说得斩钉截铁,红髮灼灼,在光线下似是跳动的火焰。
琴酒注视他许久,直至小舟绎不安地凑过来,安抚似的抱住银髮青年,蹭了蹭他的颈窝,两人的长髮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阿阵。」
他低声在耳边唤着。
「……」
琴酒双臂在空中虚抱住他,目光落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想起小舟绎落泪的样子,鼻尖通红,脸颊被浸染上不健康的粉,藏不住情绪的眼尾里满是红肿;
黑泽阵曾经痴迷于红髮少年落泪的神情,那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模样。
乖巧、信赖、爱慕,还有因黑泽阵产生的痛苦。
黑泽阵不够强大,无法单独享受小舟绎,但琴酒可以。
黑泽阵做不到的事情,琴酒可以。
不论是小舟绎还是Gimlet,都要完完全全属于琴酒。
琴酒修长的手指传入少年的发间,漫不经心的问:「你知道审讯室是什么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