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人可走得上来的地方。
门外立着一群人,乌泱泱约有百余位,统一着黑服,手中都持着兵器,在恆乞儿迈出大门时,亦是纷纷跪下,口中唤道,「主上。」
恆乞儿的身体亦是目中无人地径直穿过,大步来到了最前端。
对面的崖上立着不少人,一眼望去,白衣锦带,数目比他身后多出三五倍。
为首的男人一身白锦长袍,腰佩玉带,头束银冠。
相隔甚远,可恆乞儿奇异地能清他的全貌。
那人五官端正,天庭饱满,面如冠玉,十足的君子相貌。只是一对墨玉眸蒙着怒意,正恨恨地望着他。
宁楟枫……
恆乞儿一眼认出了他来,这衣服正是他头一回见到宁楟枫时他身上穿的,那五官也是他熟悉的形状。
他正要唤她,便听锵的一声响,宁楟枫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指向了他。
「恆箫!我今日来此,只问一句,可是你掳走了我的妻子?」
妻子?
恆乞儿又是一愣,宁楟枫结婚了?他的妻子……莫非是蓝瑚?
他满心疑惑,嘴上却道,「是又如何。」
此话一出,对面崖上的昇昊宗弟子们顿时躁动起来。
「你!」宁楟枫双眸大睁,气得剑尖发抖,「我昇昊宗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对我!」
恆乞儿比他还急,自己怎么会做出掳人妻子这样的事来!
若是师父知道了……恆乞儿想不出司樾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但要是山长知道了,一定气得捶胸顿足,追着他打断十根戒尺、关他半年禁闭也不为过。
他急着解释,可嘴上却淡淡道,「开价。」
宁楟枫一愣,「什么?」
「开价,我买她。」
崖上的昇昊宗弟子们再也按捺不住,愤怒地拔了剑,「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宁楟枫更是怒髮衝冠,「士可杀不可辱!你如此羞辱,今日我便踏平你的珏尘宗!」
说罢,他纵身一跃,脚尖落在两崖之间的铁链上,提剑朝恆乞儿衝来。
恆乞儿想要摇头摆手,这绝非他的真心话,他也绝不敢这么想!
若是山长知道了——别说山长,他自己都听不下去自己说了什么。
可他没能摇头,也没能摆手,反而脚尖一点,一跃便是数十丈,径直落在了那根铁链中央。
到了这里,恆乞儿终于知道了这座崖有多高。
底下迷雾一片,深不见底,他倒吸一口凉气,自己无凭无依,竟只踩着一根腕粗的铁链!
他害怕得心底发颤,可身体比他骁勇,两脚一前一后而站,稳稳当当,如履平地。
宁楟枫带着一串青色的残影衝来,那长剑如风,对着恆乞儿的脖颈而削。
在裴莘院,恆乞儿是和宁楟枫对练过无数次的,可现在踩着一根细细的铁链,身下就是万丈悬崖,纵然他看得清宁楟枫的动作,也一步不敢踏。
他不敢踏,他的身体倒利索得很。
双脚退步,上身微侧,那剑尖从恆乞儿喉前而过。
一击落空,宁楟枫动作不停,回身抽剑,身不向前,可剑尖划出一道青色的弧型剑风,朝着恆乞儿的胸口削去。
恆乞儿一惊,宁楟枫的身法从来都很俊俏,长大后的他剑势愈髮漂亮。
白衣长剑,立在链上,那一击转身回抽利落干净,仙逸凌然,宛如白鹤。
剑气已至身前,恆乞儿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寄託于自己的身体。
他从大氅里出右手,小臂抬至胸前,那青色的剑气仿佛打在了一堵气墙上,在恆乞儿身前三尺出霍然散开。
宁楟枫见此,眉眼愈加严肃。
手中长剑指天,往上一送,令剑浮于空中。
他双手捏诀,剑上青光幽幽,幻出九道剑影,如环排列。
右手作剑指,他指向前方的恆乞儿,九道青色剑影接连射.出,快得看不清踪迹。「去——!」
恆乞儿心中大惊,偏偏面无表情。
他提着大氅的一角,将其一扬,挡在身前,那九柄剑影如方才的剑气一般,都在他身前破碎。
宁楟枫微愕,动作顿住。
恆乞儿鬆了口气,正要和他解释,身体便点步上前,如箭窜出,鬼魅般至宁楟枫身前,一把扼住了他的脖颈。
「宗主!」宁楟枫身后传来惊呼,他自己也是瞳孔骤缩。
他们震惊,恆乞儿也震惊——停下!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近距离相对,宁楟枫的每一丝神色都落入他的眼中。
那对温润的黑眸里载满了愤怒和仇视,这神情让恆乞儿倏地一颤,心里难受。
他从来不喜欢宁楟枫,可想起这一年对练、打牌、同寝,还有那晚偷的枣、那天打的雪仗以及这些日子一同练的梅花桩……
他说不清自己对宁楟枫是何感想,他自然认得清身份,不会妄想和宁楟枫这样的官宦巨室之子结交。
可人非草木,朝夕相处了整整一年,时至今日他早已不再厌恶宁楟枫,所以鸿蒙玄域里,他没有跑,救宁楟枫,也救蓝瑚。
「最后一次,」奈何无论恆乞儿心中如何作想,他口中依旧漠然道,「开价,或是把头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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