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个世界,有佛缘者都少之又少,而岳景天面前的这一位,正是难得一见的真佛修。
弘慈方丈今年已三百七十岁高龄,可面色红润,面目慈祥,除脸上的白眉白须外,再无半点老态。
他伸手捻子,思忖半晌,取一黑棋落在盘上。
岳景天垂眸,手中白棋紧随而下。
弘慈抚须,凝望着棋盘,「小友可是遇到什么棘手之事?」
当今世上,能管岳景天叫「小」的人已然不多。
岳景天没有否认,「如何得知。」
弘慈又取一子,「杀气太重。」
岳景天眯眸。
他放下了手中的棋,「大师可听说过司樾此人?」
弘慈摇头,「我久不问世事了。」
岳景天一嘆,双眉紧皱。
「她是个麻烦。」
「哦?」
「一个月前,我和此人交了手。她不仅从我剑下逃脱,还抹去了我对她的记忆。」
弘慈抬眉,左手拨过一颗佛珠。「天下竟有人能从你手下逃脱?」
「若是人便好了。」岳景天眸中透出两分冷厉之色。
一个月前,赵尘瑄在路边找到了被司樾打晕的他,便将前因后果说与他听。
「果真是邪物,又如何不伤你分毫呢。」弘慈闻言,笑道,「万物皆有善因。既然她没有伤人,又何必执着于是魔是人。」
「斩妖除魔乃是正道。」岳景天厉色道,「何况,她不杀我,并非是善心,恐怕只是不想招惹麻烦而已。」
「当年洛城菜人一事,便是她引诱了我门子弟,暗中授之以符咒。」
出于谨慎,岳景天醒来后并没有相信赵尘瑄的一面之词,特地去主峰查询了当年洛城一案的记录,结果确有其事。
「妖物若是没有沾染过血,身上便不会有邪气。」他对弘慈道,「她身上的邪气将旁人都污染了,可见平生犯下的杀孽不少。」
弘慈拨了一颗佛珠,并不否认岳景天这话。
众生平等,是妖是鬼都有修正道的机缘,只有背过命的妖才会展露出邪气,走上成魔的道路。
「大师,」岳景天望向他,直言道,「我此番请您,只为除魔。」
「阿弥陀佛。」弘慈单手立掌,「既如此,老衲便随小友走上一遭。」
两人动了身。再说这一个月过去,司樾和恆子箫在四周閒逛了一番。
宁楟枫来信,说大典已成,他们过几日便要下山,和恆子箫约定在昇昊宗附近的城镇里见面。
眼看就是要汇合的日子。司樾带着恆子箫回到了赌马坊。
再见她时,掌事惊为天人,立即把她请到包厢,说老闆想要见她。
司樾应了下来,和老闆吃了顿热情如火的饭,她吃饭,老闆热情如火。
除桌上的鲍鱼烤羊外,司樾到吃完也没记得老闆姓甚名谁,只管点头,让恆子箫去应酬。
一番盛情后,赌马场将司樾这二十场赢的钱和那匹飒露紫交给了她。
三人带着马出了城,到了郊外,天边正有半轮如血的残阳落在羊肠小道的尽头。
紫色的马身被夕阳涂上了一层暖光,却没有暖意,只添两分日落的萧索。
司樾拍了拍马头,一枚黛色的印记出现在了马额之上,很快又隐匿无形。
「试试。」她对着恆子箫扬了扬下巴。
恆子箫半瞌着眼睑,片刻才道,「是。」
他翻身上马,踢上脚蹬,喝了一声,骏马引颈长嘶朝前奔出。
它跑不过两步,忽而抬蹄腾空,竟一步步踏上了高空,载着恆子箫在晚霞间奔跃,速度之快,身后落下了一道紫色的残影。
纱羊惊讶地望着天上,她转头看向司樾,「这么说,你给蓝瑚的花影也是这样来的?」
花影可以变成猛虎,一开始纱羊还以为它本就是妖,如今看来,大抵真的只是司樾路边随手捡的,经她点化才有了妖力。
恆子箫在云间纵马一圈,这匹飒露紫不仅速度快,且极通人性,奔跑跳跃皆随恆子箫心意,他心中如何想,这马就如何应对,如臂使指般讨喜。
他调转马头,从空中驾马回到司樾身前。
黑衣骏马,腰佩长剑,宝马御风,背踏晚霞。
纱羊不由得露出笑来,如今的恆子箫,真真是英姿飒爽,出落得气宇轩昂,可以独当一面了。
「还可以。」司樾亦是颔首,「这马就归你了。」
恆子箫翻身下马,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只抱拳道,「谢师父。」
司樾抬指,点了点他腰上的储物器。
那还是裴玉门给新弟子的见面礼,二十多年来,恆子箫一直戴着,没有更新。
一缕紫光自司樾指尖钻入储物器内。
她对恆子箫道,「平日里用不着马时,就把它收进储物器。我在里面添了马棚,自己记得买饲料。」
「是……」
夕阳将沉,儘管司樾还未言明,但恆子箫已从她这一连串的话里听出了分别之意。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