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快养不起了,要不送你一隻?」
林宥干巴巴的笑笑:「你要送我,也找个别的理由。」
水溶撑着脸,笑笑。
那笑让林宥都瘆得慌。
俩人又沉默了下来,林宥几番想开口,都觉得什么话都很无力。
最后,还是水溶喃喃的说了句:「不急。」
林宥才借着话茬道:「我入宫去罢?」
「入宫就算了,明儿陪我去趟方家罢!」
「就等你这句话了!」林宥挺直身子,仿若一下子活过来了。
「不让方家痛哭流涕,跪着求你退婚,我就跟你姓去!」
水溶一笑:「退婚?不,我不退婚。」
「啊?啊?啊!」林宥惨叫。
「你是不是气傻了?你不退婚娶回来干什么?把她刷上金漆当个牌位供起来?可只要娶回来,她就占了你的原配之位!后来你再娶谁那都是继室!」
「我送你的那鸟还活着么?」
「啊?哦!活着呢!是挺好看的!我都打算给它们搭个窝挖个池子养在我院子里了。」
「好好养,明年三月十三借我一隻。」
林宥??
他目瞪口呆:「你莫不是打算让那鸟儿替你拜堂?」
「唔,当然,毕竟我还没死呢,若是弄只公鸡,又丑又不吉利。」
林宥拱手一脸敬佩:「感情您早有打算!」
「不过,倘若就算如此,方家姑娘也豁出去就嫁进来了呢?你还是要亏大了。」
说罢,林宥眯了眯眼,认真的道:「你给我句实话,圣上如何同你说的?」
「让我忍到到成亲那日,婚事便不作数了,这期间,方家任我处置,但不能退婚,不能死他本家人。」水溶坦诚。
「没有前因?」
「没有。」
「那你就这么应了?你若是闹个满城风雨,再来个宁死不屈,圣上也无可奈何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舍不得虾钓不到鱼。」
林宥蹙眉:「你还是觉得后面有大鱼?」
「恩。且大抵不是冲我来的,是…」
水溶指了指上空。
林宥眼神剧变!
「我并没瞒你什么线索,只是直觉,从甄家开始,蹊跷事一个接一个。」
水溶压低声音:「甄家银子至今下落不明,荣国公府藏的是火油,东平王府藏的是做箭羽的羽毛,镇国公府弄了一批小太监,如今又冒出了一个怎么看怎么蠢的自寻死路的方家…」
林宥亦低声道:「还有一事,甄家家主押回来时,曾差点被半路截杀。」
水溶点头:「这还只是我们知道的。」
两人对视一眼,皆心中有数。
「我如今最想知道的是长公主,她凭什么呢?」水溶又道。
「我今儿去见圣上,他的态度很奇怪,像是明显不情愿,但又必须这样做,咱们这位圣上,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能动武他就不跟你废话的,如今,长公主竟然能让圣上下这么一道旨意,简直是逼着圣上低头,她,到底凭什么呢?」
「为什么一定是长公主呢?」水溶蹙眉。
林宥摇头:「我也不知,我原以为长公主生性柔弱,定不敢十分恳求圣上的,最多求个退婚,可谁知,竟然是这样?」
「为什么一定要同你成亲?大婚之日?难道幕后之人想抢婚?」
林宥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水溶也是看傻子一样看他。
「你也不听戏的,怎么这么离谱?」
林宥止了笑,又嘆气,目露不忍:
「无论真相是什么,可终归,你牺牲太大了些,可跟太妃把内情说了?」林宥目色不忍。
「没。再过几日罢,这几日总要显得愤怒又无能为力些。」水溶也是低落下来,事到如今,他自己怎么也能撑过去。
可,母亲。
他握紧手里把玩的匕首,「是我无能。」
林宥呼吸一窒。
高傲如他,何曾这样无力挣扎。
「去看看太妃罢,你哭也好,闹也好,太妃都愿意看着你的,总好过你这样自己疗伤,事后硬是给太妃一个若无其事的脸色要好得多。」
「你是她的骨肉,她在意的也只你一个罢了。」
水溶看了他半响:「你竟也能说这样正经的话了。」
林宥正要顺着话假装谦虚几句,就被水溶的亲兵打断了。
「王爷,侯爷!」
「何事?」
「太妃命人把那些鱼都给王爷送回来了,都放回原先的池子里了。」
水溶沉默的点了点头,亲兵又拱手告退。
林宥故作夸张的扯了扯嘴角:「那成罢,明儿一早见,我先来你这儿罢,蹭一下你的车架。」
「都说北静郡王宝马香车,精緻的很,我好歹也跟着享受一回。」
水溶点头,也起身,不是送他,是要去太妃那里。
大雪依旧。
林宥跟李青河回到马车,北静王府的管事很有眼力劲,已经给他们把车烘的暖暖的,还添了炭火。
「爷,喝口热水缓缓罢。」
林宥看了看,勉强喝了一杯。
李青河就把东西收拾了起来,怕一会颠簸,再撒了。
北静王府还送了点心果子,李青河都没胃口,更不用说脸色铁青还在出神的林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