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岑微恆看着窗外黑咕隆咚的景色,小手不自觉捏紧了窗台边,远处很应景地传来几声野狼的嚎叫,岑微恆吓得脚一软,差点从板凳上跌下来,还好再再扶住了他。
「呜呜呜,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岑微恆说着又哭了起来。
再再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说:「这里就是你家啊。」
「才不是,我家是京城里的侯府。」
「那个是你的另一个家,这里也是你的家,这里有你的娘亲、外公,还有疼爱你的季嬷嬷和孙伯伯,你会喜欢这里的。」再再安慰他道。
「我才不会,娘亲好凶好凶,我要是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她打死的,呜呜呜……」岑微恆越想越伤心。
再再问道:「以前娘亲打过你吗?」陆茵陈有时候气极了的确会出手教训他,不过对于再再来说就只是捏脸或者被拍两下屁股,并不会真的很痛,并不会留下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岑微恆使劲点了点头,他以前偷偷把娘亲一个小罐子里的药汁倒掉,换成了淘米水,被娘亲发现后狠狠打了一顿手心。
「娘亲最宝贝她那些小瓶子小罐子了,我上次用掉娘亲的染色膏也被娘亲骂了好久。」再再颇有体会地说道,「以后你可不能再去乱翻娘亲的东西了,除此之外娘亲还打过你吗?」
岑微恆想了想说:「还有我不想念书把书本撕掉,也被娘亲打过手心。」
听到这里,再再有些疑惑道:「你为什么不想念书,读书很好玩的呀。」
岑微恆一脸见鬼的表情:「读书怎么可能好玩?读书最讨厌了。」
「读书可以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你要是不好好读书,连看小人书都看不懂。」
「可是别人都说我长大后就能继承家业,我以后就是小侯爷了,要什么就能有什么,自然也会有仆人为我读小人书的。」
「仆人也会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像你现在出去,连路标都看不懂。」再再给了他会心一击。
「呜……这还不是因为我被绑到了这里,我要是在侯府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
再再摇了摇头说:「在侯府更需要学习,连沐姨娘为了管理家务都跟着娘亲学习了好几个月的算术。」
听到这个名字,岑微恆擦了擦鼻涕问道:「你见过沐姨娘吗?」
「当然啦,沐姨娘虽然笨笨的,但她很刻苦,学了几个月,终于学会简单的算术啦!」
岑微恆愣了愣,他以前更喜欢沐姨娘当他娘亲就是因为沐姨娘也不喜欢读书,所以从来不会强迫他读书,虽然他不会算术,但他听说算术可难可难了,沐姨娘怎么可能去学算术呢?
「你能带我去找沐姨娘吗?」比起自己的亲娘,岑微恆还是觉得沐姨娘更和蔼可亲一些。
「不行哦,沐姨娘现在很忙的,可能再过几天她会来看我们。」
听到沐姨娘会来,岑微恆才勉强止住了哭泣,不过想到这几天都要面对自己那个凶狠的亲娘,他的小脸又垮了下来。
在这里生活,除了要面对可怕的娘亲,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这里没有仆人。
岑微恆害怕陆茵陈和季嬷嬷,又不怎么熟悉陆元修和孙伯,在再再的建议下,他只能咬牙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岑微恆有些认床,早早就醒了过来,他跳下床,看着放在一边的衣服,呆了好久,然后才拿起了一件看起来穿在里面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一番努力地操作后,岑微恆把衣服穿得乱七八糟,鞋子随便套着,还露了半个脚后跟在外面,头发也梳得很狂野,洗脸算是难度最小的,只不过因为他个子太矮,在再再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够到了蓄水的大缸,但因为力气太小拿不住水瓢,撒了许多水在自己身上。
陆茵陈吃完早饭过来看两个小崽崽,就发现岑微恆变成了一副小叫花子的模样,除了小脸还算干净,浑身上下就没有哪个地方像是精心养出来的小世家公子,顿时一阵气血上涌。
岑微恆看到陆茵陈沉下脸,下意识就往回跑,可因为没穿好鞋子,自己「啪嗒」就摔在了地上,正好摔在了地上一个积了泥水的小水坑里,洗干净的脸也溅了一脸泥水。
陆茵陈:「……」她握紧拳头,压制着自己怒火,思考着要怎么开口。
可在岑微恆看来,娘亲这就是握起了沙包大的拳头要揍他了,立马「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正在和自己的头发做斗争的再再听到哭声,忙冲了出来,就看到趴在泥水坑里的岑微恆。
陆茵陈想把他先从泥水坑里抱起来,岑微恆却以为她要动手了,慌乱中小手胡乱扒拉了几下,甩了陆茵陈裙子上都是泥点子。
岑微恆:「……」完蛋了,他的小命可能就终止于今天了。
岑微恆放弃挣扎,躺倒在泥水坑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陆茵陈的拳头又握紧了,这次她是真的想揍这臭小子了。
再再见状,忙把岑微恆从泥水坑里扶了起来:「弟弟,有没有摔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