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琊子看郭詹不想亲自动手的样子,伸手抚上方陲天灵盖,就要用力捏碎,送这祸害一程。
剎那功夫,方陲突然暴起,躲开了致命一击,大吼:「秦知邻!你再不出手就晚了!」
像是猜到他会说什么似的,遥遥一道厉芒携卷着无匹之势,朝这边穿透而来,眼看就要将无琊子猝不及防地捅个对穿。
无琊子反应极快,但有人比她更快。
早有准备的沈应看没有朝后望上一眼,长剑出手,「噌」地铿锵锐响,将那袭击稳稳拦下。
尘烟散去,掉落在脚边的,是一桿长枪。
见状,无琊子并未多言,转手改握为拍,一掌毁减了方陲的识海。
她动手实在太干脆,几乎就在下个瞬息,方陲身形消散在原地,到了对面手上。
识海遭受重创,方陲目光呆滞,比先前更为疯癫地念叨着:
「仙器……仙器……我铸出了仙器……」
「我不过准备得久了些,来迟一步。」来人看了他一眼,嘆口气,摇头道:「姑娘下手未免太狠毒。」
无琊子冷笑:「我不介意对你更狠毒些。」
那人只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她的挑衅之言,平平无奇的一张脸上,显露出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沈应看道:「秦知邻?」
「不才正是在下。」
沈应看的视线挪到他的身后,那召回长枪,木然无神的青年。
他原以为会是五尊中的另一位,清云宗宗主成子哲,但并非如此。
成子哲他认识,不是这番清雅俊逸的样貌。
但,儘管不熟悉,可总好像在哪里见过……
无琊子也有同感,打量一番后,忽而转头看了看天边,匪夷所思地低声喃喃:「这人是……柳长英?」
郭詹惊道:「怎么会!柳长英不是已被当作仙器的材料,连神魂都抽离了吗?!」
「是啊,所以,这仅仅是具躯壳。」
秦知邻悠悠道,「铸就仙器,无垢道体取脊骨便足矣。剩下的部分倘若任其腐坏,也太过浪费,正巧我有一方咒术,可将修士未寒之躯炼成傀儡。」
「方陲真是养了个好徒弟……」他笑了笑,「这咒术在炼製途中,遭遇的残念抵抗越大,生前修为保留的便越少;不过柳长英,竟半分残念也无。」
换而言之……沈应看握紧了剑柄。
那傀儡,与生前的柳长英一般无二,甚至因不受痛觉等外因干扰,更加强悍。
秦知邻感慨地盯着方陲:「……真是枚好用的棋子,如今你们将他毁了,要如何来偿还?」
「对了,」他看向郭詹,「我记得,你也是很厉害的铸器师。不若就用你来顶替方陲……」
回答他的,是一抹挑着寒光的剑尖。
柳长英的傀儡立即挡上,另一边,无琊子与郭詹一併拦住了秦知邻。
无需多言,一场恶战。
秦知邻与柳长英所带来的压力,远非之前那些修士可比。
即便在三人围攻之下,也不见颓势。
「放弃吧,」秦知邻道,「仙器就快成了,再执迷不悟,届时就是你们的死期。」
「是白承修找你们来的?他有没有和你们说过,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可别被他利用了……」
「住嘴!」郭詹气不过,喝到,「白道友如何,夺天盟如何,我们心中自有分辨!尔等所为之事,罪大恶极,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罪大恶极?」
秦知邻咀嚼着这句话,轻轻哂道,「天道不仁,我不过在为我的爱妻讨一个公道罢了。」
无琊子不屑:「少拿女人当藉口。无非贪慕权势,想顶替天道当这天下尊主,假惺惺的装什么深情?」
秦知邻脸色一僵,沉了下去:「休得辱我!」
「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无琊子讥讽更甚,「骗骗别人就算了,这么多年,可别连自己都骗过了!是或不是,你自己清楚!为你的妻子讨公道?那你用出的麒麟真火是怎么一回事?」
「……橙儿尸身难保不腐,我不过让她与我融为一体罢了。」
沈应看:「呵。」
无琊子翻了个白眼:「可笑!」
秦知邻被气得双颊发红:「莫要以为逞口舌之利,便能改变局面了!毁了方陲的识海又如何?地脉不断,融天炉不毁,你们休想斩器!」
几乎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声惨痛龙吟。
随即,鼎山上的灼热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
地脉俱断,火行灵流迅速流失。
秦知邻:「……」
沈应看:「呵。」
无琊子:「……真可笑。」
第152章 火种(完)
地脉皆断, 融天炉灵火消融, 证明鼎山山脚四座塔楼全部失守。
换而言之,不仅清云宗宗主成子哲,就连那两条龙,也不敌来人。
这实在出乎秦知邻意料, 令他一时乱了阵脚, 差点被沈应看拦腰斩断。
饶是躲闪及时,身上灵衣也划破了一条长长的豁口, 裸露出的皮肤上血痕淋漓。
「啧。」
因刺痛回过神来,秦知邻一掌麒麟真火拍出, 暂时拂退了眼前之人,阴沉下脸色:「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无琊子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废物的头领也一样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