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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着黎映、闻轻雨、宁善师叔等人慾言又止的视线,林溯之终于后知后觉蔓上了一点羞意。
他假装咳了一声,「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然后他刻意避开了某道目光,回到了隔壁庭院。
那道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的身后,每响起一声,仿佛都在提醒林溯之他刚刚的行为有多么的幼稚。
任谁都不会相信,修真界内清冷如月的林仙君,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逞威风举动。
终于,林溯之忍无可忍,等到谢泊非也进了院子后一巴掌拍上了院门。
「师兄,我觉得——」
谢泊非好整以暇,认真倾听。
「我们最近还是先保持一下距离吧。」
谢泊非表情不变,温和问道:「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林溯之摇了摇头,思索一番后道:「不是的……只是你也说过给我时间让我认清自己的内心,可是我们天天待在一起,我好像也没办法去好好思考。」
谢泊非似乎被这句「天天待在一起」莫名取悦到了一般,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溯之想要远离我,可我却想靠近溯之。」
林溯之矢口否认,「我不是说要远离……」
「没关係的,我都懂。」
下一秒,谢泊非目光凄楚,无声垂下眼睫,表情变化之快,令人咋舌。
你又懂什么了?林溯之觉得他懂的和自己想说的肯定不是同一件事。
「溯之想做什么儘管去做,我只想远远地看你一眼,绝对不会打扰你。」
林溯之再次哑口无言,额角狠狠地跳了两下。
谢泊非这副可怜的语调,好像自己刚刚真提了什么丧尽天良的要求一般。
算了算了,林溯之艰难地点了点头,揭过了这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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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溯之记得秦孤羽的住处似乎离这儿不远,也不知道他这几天有没有离开风花谷。
上次他们的话还没说完,这几天他理了理思绪,认为有些东西还是要问清楚。
毕竟风岚最近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如果秦孤羽说的句句属实,说不定他的身份还能在掌门调查此事时有些助力。
临出门前,林溯之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嗯,那扇门没什么动静。
然后他才安心地踏步出去。
路过一处凉亭时,一袭皎白身影正坐于其中。
上次碰到秦孤羽,好像也是在这里。
「秦先生。」
秦孤羽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溯之,你回来了。」
林溯之没打算向他解释这几天自己去了哪,他状似不经意地试探道:「秦先生还没回南涧山,是在风花谷中另有要事吗?」
秦孤羽微微摇了摇头,「此地并无要事值得我逗留,我只是觉得溯之还会来找我。」
「这不,让我等到了。」
虽然林溯之和秦孤羽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且少有的几次交谈也都是事出有因,但林溯之始终觉得秦孤羽这人比他表面看上去危险得多。
而且很擅长把话说一半、留一半。
「秦先生上次说,告诉我您的身世只为了让我相信您,这话现在还作数吗?」
「自然是作数的。」
「可取得我的信任,对秦先生又有什么用处呢?」
秦孤羽坦然道:「溯之是我的故人,取得故人的信任,会让我心生喜悦。」
「坦白来讲,秦先生肯告诉我那些事情确实让我很惊喜,但最近修真界正值多事之秋,您也能想像到您那句话究竟有多大的分量……」林溯之微微一顿,观察了一番秦孤羽的神色,缓缓道:「但我尚且不知道您的立场,又怎敢与您托心而谈呢?」
「立场?」秦孤羽淡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无声地思考了片刻。
「我这些年久居南涧山,确实不太过问修真界内的纷纷扰扰,若溯之非要让我选出支持哪个人,恐怕我真的说不出来。」
秦孤羽语气郑重,不似作伪。
「不过溯之可以放心,我的立场绝不会与你相悖。」
听到这番话,林溯之颇为意外,轻轻挑了挑眉。
秦孤羽的话他自然不敢全然相信,但他也有自己的衡量标准,即便目前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若能带来额外的收穫,那冒险去搏一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就承蒙秦先生的厚爱了。」
凉亭之外,桃树的枝桠斜斜伸了进来,桃花的绯色显得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庞也沾染了几分艷丽,林溯之眼神微动,一片潋滟之色顿时在眼底漾开,殊不知自己的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色。
秦孤羽的喉结滚了滚,抬手抿了一口茶。
而后,他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佯装不经意地问道:「谢仙君怎么没和溯之一起来?」
林溯之暗道,自己没和谢泊非出现在一起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怎么连秦孤羽都要打听一下。
「他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们不是非要一起的。」
秦孤羽点了点头,淡定道:「或许对于谢仙君来说,餵鸟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什么餵鸟?
林溯之先是愣了片刻,紧接着心中冒起一个猜测,他顺着秦孤羽饶有兴趣的目光向自己身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