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们还去结思楼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谢泊非的目光缓缓游弋过来,「怎么,见了他之后溯之就不想去了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谢泊非的点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林溯之嘆了一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每次师兄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都需要破译。」
闻言,谢泊非也笑出声来,挑眉问道:「那溯之说说,你破译出个什么结果来?」
林溯之忧伤地摇了摇头,喝茶被他弄出了借酒消愁的架势来,「溯之愚钝,想要琢磨出师兄的意思来,恐怕还要再修炼几年。」
「没关係,下次师兄直接告诉你答案。」
话音未落,谢泊非抓住林溯之手腕,直接起身带着他一跃而上。
林溯之的惊呼音效卡在了嗓子眼,接着,耳边便充斥着呼啸的风声。
谢泊非像是已经对风花谷的地形瞭然于心了似的,带着他接二连三地从几个地势较高的地方越过。
林溯之再一回头,发现已经距离他们的庭院很远了。
虽然他不知道谢泊非要带他去哪里,但只要是谢泊非,即便前路未知,他也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没用多长时间,谢泊非就带着他另闢蹊径,离开了风家的管辖范围。
「来的时候走的是大路,这次走小路。」
林溯之的头髮已经完全被行进路上的强风吹乱了,一缕缕飘散在四周,扎在脸上痒痒的。
视线中突然映出一隻大手,绕到他脑后,轻轻地摘下了他的髮带,然后认真地将他的头髮归拢好,又轻柔地繫上。
手中的墨发如锦缎一般光滑,散发着莹莹的光泽,谢泊非的动作极其小心,像是在对待着什么珍重的宝物。
等到髮带系好时,他的眸色变得十分深沉,像是一股浓重的情绪在其中涌动着。
久久不能平息。
「……师兄?」
「嗯,怎么了?」
林溯之惊喜道:「你手艺不错啊,平时我自己束髮时总是会弄痛,这次竟然没有。」
「溯之喜欢的话,以后我可以每天都为你束髮。」
每天都为他束髮……这实在是有点怪。
林溯之警觉地摇了摇头,「算了吧,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
谢泊非唇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说。
—
结思楼位于离州城,足足有九层之高,传说站在楼顶伸手便可摘月。
更有人声称曾有仙人从天而降至届丝路,邀人对月共饮,天亮之时便会拂袖离去。
无数文人骚客不远万里来到离州城,只为一睹其风采,而后留下一篇篇清词雅句。
林溯之和谢泊非运气不错,赶到离州城的时候恰巧赶上城中正在举行一项传统活动——迎花神。
「哎嘿,前面的郎君让一让嘞,别磕了碰了伤到您嘞——」
二人置身于热闹拥挤的大街,行人如织,摩肩接踵。虽然时间已至傍晚,天色漆黑,但灯火通明,整条街道亮若白昼。
任谁都想不到,修真界内的两位仙君也如红尘中的微小两粒,洒在茫茫人海里,一身人间烟火气。
街边有人支了个摊子,老伯正神采奕奕地画着糖人,不一会儿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跃然纸上。
「娘亲娘亲,我也要!」
「好好好,不急啊,下一个就是我们的。」母亲很有耐心地安抚着怀中的小孩。
林溯之随着谢泊非在摊子前驻足,他好奇问道:「师兄也想要糖人吗?」
老伯立刻抓到了商机,热切问道:「这位郎君想要什么样子的?天上飞的地下走的,我保准都给你画出来!」
谢泊非问道:「能画人吗?照着我们两个的样子画就行。」
老伯犹豫道:「画人啊,这有点难。」
谢泊非道:「可以加钱。」
「这我就必须试试啦!」
林溯之笑道:「师兄什么时候还喜欢这些东西了?也不嫌幼稚。」
谢泊非撩了他一眼,道:「自然比不上林仙君端庄老成。」
老伯捞起糖勺,一气呵成,两个小人分别被递到二人手里。
谢泊非把林溯之手手里的抢了过来,然后又把自己手里的给了林溯之。
这样,他们手里拿着的都是代表彼此的糖人。
林溯之好生端详了一番,嗯……画工实在不怎么样,再试探地舔一口,味道也不算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很开心。
—
今天是迎花神的日子,按照离州城的传统,每年会有一位妙龄少女盛装打扮成花神,坐在轿子里被轿夫抬着,完完整整地在城中转一圈,期间还会有各种歌舞表演,随着队伍在城中绕行。
每到这个环节,离州城每家每户的百姓都会聚集在大街上,挤在队伍旁,不过他们一部分是为了欣赏花神的盛姿,另一部分则是在等待一个激动人心的环节——
花神赐福。
传说获得赐福的人,接下来一整年都会获得花神的庇佑,福泽佑世,无病无灾。
不知不觉间,林溯之和谢泊非随着人潮涌动到了另一条街上。
街旁,一幢高楼拔地而起,雕樑画栋,飘渺入云。
偏生林溯之对此无知无觉,目光全都被即将到来的花神轿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