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敢轻易做出任何决定。
他不想卑劣地占据另一具身体,贸然顶替了谢泊非记忆中的「林溯之」,又毫无愧疚地接受了对方的告白。
儘管这一切都并不是他造成的。
「我想再冷静一段时间,我想……我快找到答案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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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问水和程谦本想设宴款待林溯之一行人,但林溯之拒绝了,并认为加固法阵一事还是早完成较好。
程谦恭敬道:「林仙君心怀大事,程某自愧不如,这样吧,您先休息半个时辰,等我安排好了事情我们就出发。」
林溯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来的路上他观察了一番沧玉楼,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可以说平静得有些骇人。
按照体量来说,沧玉楼也算是规模很大的宗门了,虽然近年逐渐有式微的迹象,但毕竟根基还在,看起来也算是繁荣昌盛。
这个规模的宗门,在这个时间段,理应是十分热闹的。
倘若是灵昭门,这个时间段恰好是弟子们结伴练功、去学堂听课的时间段,所以无论是山路还是广场,都少不了弟子们来来往往的身影。
可此刻的沧玉楼,却寂静得很,少了一丝活人气。
这种诡异的平静,像是特地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到来。
林溯之敛去眼中疑虑,掩上门。
程谦给他和谢泊非分别安排了两间院子,正合了他的意。
他从储物戒中放出火麒麟,火麒麟自从在云舟上做错事后,就一直有点蔫蔫的,扑腾得都不欢了,生怕又闯出什么祸。
林溯之顺了顺他的毛,轻声道:「说不定一会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好好表现。」
这段日子,火麒麟一直和他待在一起,火灵根和凤凰骨相得益彰,二者的灵力都稳固了不少。
连带着他上次进阶遗留下的不适,都消除得差不多了。
「若你表现得好,就允许你变成人形玩一会。」
听到这话,火麒麟立刻摇起了尾巴。事实上并不是林溯之有意限制着它的形态,火麒麟如今年岁还不够,变成人形需要灵力来维持,所以他只能以此为奖赏,允诺火麒麟偶尔这么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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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央,两道身影相对而立,一道步伐不断变换着,时刻寻找着进攻的时机,另一道则是悠然地负手而立,就能将对面的招式拆了个彻底。
兵刃碰撞的声音未曾停歇。
程箴擦了擦汗,急促喘着气道:「久闻谢仙君身法利落,无形中可解千钧之势,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谢泊非全然没有被夸奖后的喜悦,淡淡道:「程公子过誉了。」
程箴试图再讨教一番,斟酌了一番说辞,看着谢泊非的神色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这时,院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一脸兴致的程问水。
「我在门外就听到兵刃相撞的声音了,进来一看发现是泊非在和箴儿切磋啊。」程问水捋了捋鬍子,不经意道:「箴儿平常机会总念叨着仰慕谢仙君,那老夫就代替他不情之请一下,希望泊非能多指点箴儿两招啊。」
话音未落,程箴两眼就放出光彩,紧接着用热切的眼神盯着谢泊非,心中的想法不言而喻。
既然程问水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谢泊非自然和不好推拒。
他眉头轻轻地皱了皱,沉声道:「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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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微海的这颗祟首被封印在距离海岸线五十里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岛,岛上按时轮换着沧玉楼的弟子,用来看守祟首。
林溯之在程谦的带领下乘船前往小岛。
「林仙君放心,我们的弟子时刻观察着祟首的动静,几百年都没出现过什么差池了,此行必定极为顺利。」程谦自信满满地夸下海口,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带林溯之来前,他特地让父亲支开了谢泊非,然后打算单独领着林溯之和几个监管组的人前来。
本以为谢泊非没同行,林溯之会起疑,他特地事先准备好一番说辞来搪塞。
没想到林溯之听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一句旁的话都没问。
看来这对师兄弟的关係也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亲密啊。
海上风大浪急,船在海面上如同微小的一粒,只能随着海浪不断起伏,风颳得船帆几欲撕裂,猎猎作响。
好在沧玉楼的几个弟子出海经验丰富,应对得十分自如。
即便这样,他们也被大风折磨得十分狼狈,嘴里不断发出骂声。
林溯之静静立于甲板之上,与周围嘈杂的环境甚至有一种割裂之感。
强风丝毫没有使他乱了阵脚,即便髮丝和衣物不断飞舞,他也没有慌乱,甚至有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他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独自凝望着远方。
「今天风有点急,花费的时间多了些。」
船靠岸后,程谦引领着他们一行人走上小岛。岛上的负责人早就在此等候着,向程谦汇报起近日的情况。
林溯之环视了一圈,发现这岛真的很小,甚至还没灵昭门山上的一个广场大。
估计也只够盖几间院子,供看守于此的弟子居住。
程谦大概率不会在此处动什么手脚,那……大概也只有在封印祟首之地了。
正沉思着,程谦问道:「林仙君,您是想在岛上参观一下还是我们即刻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