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火麒麟的情况,狠下心来,当即便做出了决断——
掌中灵力化为三根锁链,牢牢地圈住了那三颗头颅,这每一道锁链都与他血脉相连,同时也受他的心念驱使。
「收!」
锁链顿时绷紧,三颗头颅一齐被扯了过来,在三烛尢的眼中,这一举动不亚于把自己送进了它的嘴里。
它可不相信眼前这个人类会有如此觉悟,明明刚刚还在酣战,现在就认了输?
但眼前的诱惑实在是巨大,这是它几百年以来第一次活动筋骨,劳累了这么久,它也有单懈怠了,只要随着这锁链的牵引就能狗饱餐一顿,岂不美哉?
林溯之的脚步一点点向后退去,锁链时刻绷紧着,三烛尢也不断向他靠近。
火麒麟像是收到了他无声的暗示,它也随着这个频率,悄无声息地靠近着三烛尢。只是这凶兽的感官实在太过灵敏,它不得不放轻脚步,以免打草惊蛇。
林溯之退到了墙角,已然退无可退。
三烛尢的六隻眼睛同时迸出精光,一步步向林溯之靠近。
林溯之鬓髮早已汗湿,整个人如一张紧绷的弦,脖颈的青筋不断颤动着,上面血痕交错,无端显现出一种凌.虐的美感。
终于,三烛尢离他只剩半米,它俯视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似乎在计划要如何享用他。
林溯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蝴蝶谷被硌得发疼,也无法再后退半分。
在他的视线中,火麒麟终于潜至三烛尢身后。
三烛尢猩红长舌垂下,黏腻的唾液滴落到了林溯之身前,散发着阵阵腥臭,它低下头,盘算着是将这个人类完整吞下,还是撕咬成小块,慢慢咀嚼。
与此同时,火麒麟趁它大意,找准时机,一跃而起——然后张开尖锐獠牙,死死咬住了三烛尢的后颈。
命门被拿捏,三烛尢立刻狂躁起来,它立刻识破这狡猾人类的诡计,恨不得当场把他拆吃入腹。
林溯之抓准时机,把琼仙死死扎入三烛尢的眼睛中。
「继续咬!别管我!」
林溯之借力一滑,从三烛尢身下的空隙闪到了一旁,眼前终于开阔,他立刻发起了攻势。
火麒麟的撕咬还在继续,任凭三烛尢如何甩动都无法阻止,它全身火红的毛髮尽数竖起,像是一团浓烈的火。
林溯之吸引着火力,为火麒麟创造着更充足的时间。儘管他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身影,林溯之意识到,自己还有话没和他说。
毒液从后颈处大量冒出,三烛尢的自我修復能力变得无比微弱,生命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着。
三烛尢的后颈几乎被火麒麟咬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即便它再想挣扎,也抵不过命运的到来。
终于,那三颗头颅依次倒下,小山丘似的身躯也软了下来,顷刻堆作一摊。
滋滋的黑气不断从中涌出,地上的一滩毒液还冒着绵密的气泡。
林溯之再也支撑不下去了,他以琼仙支撑,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上。
火麒麟迅速跑了过来,转换成了正常形态,亲呢地用头蹭着林溯之的手掌。
林溯之扯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他浑身上下已经没什么好地方了,要么是血红,要么是青紫,现在还保持着意识清醒,纯粹是凭着一身修为硬抗。
他轻轻抚了抚火麒麟的绒毛,「做得很棒……回去……回去奖励你。」
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三烛尢的尸体化作了一阵黑烟。
同时,这座专门为它打造的、沉寂了上百年之久的牢笼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轰然倒塌。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海水迅速倒灌进来,巨大的威压给了林溯之最后一击。
他终于闭上了眼睛,任由漫天海水将他裹挟。
—
潜入海底后,谢泊非不断向潮崖之眼靠近。
虽然他掐了避水诀,但此处实在是太靠近漩涡中心,周围的气流被搅得错综复杂,任凭他如何靠近,最终都只是在原地徘徊。
来这之前他就推演了程谦会用什么方法为林溯之挖坑,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潮崖之眼中下手脚。
毕竟这地方已经被他们管控好几百年了,几乎成了沧玉楼一言堂的地方。
所以他没有打算从潮崖之眼进入,而是想沿着漩涡的轨迹潜入海底,这同样能抵达祟首封印处。
不过会困难得多。
但此时找到林溯之的念头战胜了一切,他无暇再去顾及什么危险不危险。
一介凡人之躯,竟生生违背了常理,不顾一切地承受着万顷高压向海底奔去。
终于,海底浮现出点点微光,像是穷途末路时最后的希望。
谢泊非拼尽全力,忍着五臟六腑的不适,一点点靠近了光芒所在处。
幸好,这里确实是潮崖之眼的尽头。
谢泊非不再犹豫,果断进入其中。
短暂地失去知觉后,他双脚踏上地面,周围儘是干爽的空气,不復海水的潮湿。
但这并不是祟首封印处。
谢泊非曾去过北巡川,他知道封印祟首的地方该是什么样子,因此他格外笃定,这里并不是。
忽地,一则传闻涌入他心头——
「有人试图绕过潮崖之眼前往祟首封印处,结果你猜怎么的,那人误入到了一个幻境里,听说最后差点被折磨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