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之扭过头去,拒绝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时间不早了,二人休息了一会就再度出发。
临分别前,雪灵鹿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了一朵小花,依依不舍地放在林溯之的手上。
林溯之被它望得一阵心软。
于是他为雪灵鹿渡了一丝灵力,能不能感悟得道就看它的造化了。
—
天尽山山脚西南处是整个北巡川最人迹罕至的地方,抵达这里需要跨过一条冰河,林溯之和谢泊非也是废了一些力气才过来的。
此时距离寅时还有半个时辰不到,天边已经缓缓出现了一些变化。
所谓双月凌空是一种奇特的自然现象,林溯之只在书中阅读过相关记录,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
「你看,那边已经有一个月亮的影子了。」林溯之顺着谢泊非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道虚影最开始还很虚,如今逐渐由虚转实。
过了一会儿,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月亮,哪个又是月亮的影子了。
不过两个月亮都不是满月,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由缺转盈。
「师兄以前见过双月凌空吗?」
谢泊非摇了摇头,眉目之间却浮现出一股忧色。一般来说,奇异天象过后,紧随而来的必定是一场灾祸。
这个规律在修真界历史中曾被无数次证明着。
寅时到,双月重迭,交相辉映,古老的光辉照耀着银白的冰雪大地,一道光辉从天边尽头奔射而来。
光辉穿过林溯之身边的雾气,投映在天尽山的一方山体之上。
「就是那里了。」
他拂去上面的积雪,露出一道石门。
谢泊非道:「石门后应该就是那个山洞。」
林溯之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像被人紧紧揪住一般,命运中无形的因果推动他来到这里,他不知道这一步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石门后面的了妄珠代表着什么,对他、对谢泊非分别代表着什么。
可是路已经走到这了,哪还有退却的道理。
林溯之走到石门前,可能是由于凤凰骨的缘故,石门像是对他有自动感应一般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幽黑狭长的甬道,几隻散发着幽光的灵蝶扑扇着翅膀,将他们引到甬道深处。
甬道深处是一面石壁,上面雕刻着诡谲又华丽的纹路,凹凸不平地附在上面。灵蝶汇聚在纹路中心处,那里有着一个圆形的缺口。
「……要往里放什么东西吗?」林溯之问道。
灵蝶没办法回答他,只焦急地在旁边飞来飞去。
林溯之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他割破手指,一滴血珠流入缺口中。
转瞬之间,一股光芒顺着那些花纹飞速流动起来,整片图案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墙壁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它终于等到了命定之人,所以也心甘情愿为他献出最终的宝藏。
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从花纹正中央缓缓升起,林溯之如同感受到召唤一般,伸出手接住了它。
心底里瞬间升腾起一种奇怪的触动,空落落的,好像怎么填都填不满。
谢泊非攥住了林溯之的手腕,向他传递了一点温度,才把他从那股空缺中抽离出来。
谢泊非脸色不算好看,皱眉凝视着林溯之。
「没事,」林溯之调理着内息,用力驱散那股异样感,「我把它收起来就好了。」
他赶紧把了妄珠收到了储物戒最深处,以免再次受到干扰。
出山洞的过程中两人皆是一路无言,林溯之几次望向谢泊非,可光线太暗,每次都没看清他的表情。
储物戒里的珠子就像一个定时诅咒一般,只要存在着,就永远会让人不安。
林溯之默默祈祷着,他从没有像此刻这么诚恳过。
拜託了,请永远不要让了妄珠派上用场,拜託了。
—
离开北巡川比来时省力得多,但他们刚行到关卡处,就收到了一条掌门的传讯。
内容只有寥寥六个字——局势有变,速归。
二人自然没时间去纠结什么儿女情长了,他们用最快速度赶回了灵昭门。
大殿中,玄真子、道天子和风岚齐聚一堂,边上还站着闻轻雨和黎映。
要知道,道天子已经不问世事多年,如非大事,绝不露面。
「掌门,出什么事了?」
玄真子道:「我们昨晚确定了那颗祟首的位置,于是立刻前去查看了一番,可赶到的时候,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谢泊非忙追问:「难道是找错位置了?」
玄真子闭了闭眼,难掩目光中的焦急与落寞。
「我们用明鑑测试过了,发现那里的祟气浓度依旧很高。」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抢先一步,盗走了祟首。」
—
祟首丢失的阴影笼罩在灵昭门每个人的头顶上,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做了诸多方面的调查,最终的矛头都指向秦家。
一日,外门弟子匆忙来报,「谢师兄,林师兄,山下有个人擅闯了我们的护山大阵!他……他还说自己是……」
「把话说完。」
弟子心一横,飞速复述着:「他说自己是魔界少主,要用秦家的下落和灵昭门做一笔交易!」
第46章 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