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谢泊非面色无常,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快走。」
他们趁着这个空檔迅速搀着阿翁阿嬷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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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林溯之以为那道伤口真的对谢泊非没什么影响。
但随着掌下的温度不断升高,他没办法继续欺骗自己。
「我扶着你躺会。」
「真没事,溯之,别着急……」
「你别逞强了!」林溯之罕见地疾言厉色,谢泊非笑了笑,也不敢再违抗。
宁善师叔听到消息后赶紧过来为谢泊非把了一次脉,歉意道:「是我学艺不精,目前还没找出解决办法。」
林溯之哪里会责怪她,温声寒暄了一番后又目送她继续投身于研究。
而此时,谢泊非的唇色比刚刚更加苍白了,甚至神智都不像最初那般清醒。
林溯之餵了他几颗丹药,可惜都收效甚微。
他撩起谢泊非的袖子,盯着那逐渐发黑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偏偏谢泊非自己都这样了,还不忘安慰他,「我真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林溯之心生一计,但他猜谢泊非应该不会同意,于是他悄悄靠近对方,如同粘人的小动物一般在他下巴上磨蹭了两下,柔声哄骗道:「师兄,你把眼睛闭上。」
谢泊非挑了挑眉,听话照做。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眼前被一个冰凉丝滑的物体束缚住了——林溯之用髮带覆上了他的眼睛。
「溯之这是要做什么?」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林溯之没有回答他,而是轻轻俯下了身,唇瓣擦过谢泊非手臂上的皮肤,他用嘴吸去了伤口上的毒液。
「溯之别这样!」谢泊非下一秒就抽开了手,可惜林溯之早有准备,快准狠地封住了谢泊非的几个穴位,令他失了大半力气。
「没关係的,师兄,」林溯之故作轻鬆地笑着,「我有凤凰骨,没事的。」
言罢,他再次低下头去,如此反覆几次,终于吸干了黑紫色的血。
他摘下谢泊非眼前的髮带,却发现上面微微有些湿润。
他低头吻了吻尚存湿意的眼角,同时手上动作不停,又封住了几个穴位。
「睡一觉吧,睡醒就好了。」
第49章 进攻
谢泊非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漆黑,屋外传来些许吵闹的声音,大概还没到就寝的时间。
他试着从榻上支起身子,发现手臂处依旧传来阵阵酥麻。
一半是由于穴位,一半是由于……那段柔软的触感似乎仍有余温。
那时他的眼睛被髮带蒙住,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便变得尤为敏锐。
当然,心乱之余更多的是震惊……他没想到溯之竟然甘愿冒着危险为他做到这一地步。
那条髮带被整整齐齐地迭放好,放在谢泊非的枕边。谢泊非的眼神顿了顿,而后轻轻执起这段柔软的布料,妥帖地存放了起来。
此刻他身体已经全然恢復好了,没有一点不适的地方,于是他便推开门出去走了走。
屋外的场景虽然有些吵闹,但百姓都在被有序地转移着。
丰州城城主提前安排好了车马,现在正打算把安全的百姓转移到相邻的城池。
谢泊非于人群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很快就心有灵犀般捕捉到了那抹纤白的衣角。
「宁善师叔,您是说已经研究出解药了吗!」
「解药倒算不上,不过能暂时缓解罢了……啊,泊非,你来啦。」
林溯之迅速转过头来,语气柔和了些许,欣喜道:「师兄,你醒了。」
然后他连忙掀开谢泊非的衣袖,确认那道伤口已经浅了很多后才放下心来。
谢泊非抬起手,在他的后颈处摩挲了几下,打趣道:「本来我也没打算睡,不知道哪个『心狠手辣』的傢伙让我被迫体验了……唔。」
林溯之忙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当着宁善师叔的面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
「啊……我师兄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您继续忙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宁善眼中的笑意就没停过,此刻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她的目光在林溯之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含笑离开了。
谢泊非把那隻手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叫林溯之想抽都抽不走。
然后,他在对方气恼的眼神中堂而皇之地印下一个吻。
林溯之感觉手心顿时像被灼烧了似的,他慌忙地看了一四周,确定附近没人注意到他们才鬆了一口气。
于是他试图说点什么来转移刚刚的慌乱。
「咳……宁善师叔刚刚研究出了一味药,虽说不能完全根治,但能暂时缓解被感染的人类,」林溯之补充道:「但是那些重度感染者,怕是已经药石无医了。」
「掌门那边怎么说?」
「秦家此举无异于是在向我们示威,试图趁着人间动盪好搅弄风云,所以进攻十堰城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这一点谢泊非也猜到了,他没有说什么。
他们二人处在一处视线盲区,周围时不时有弟子经过,林溯之怕被人发现就总是下意识地向里面挪一挪,不知不觉间二人的距离已所剩无几。
谢泊非干脆伸出手来,直接把人捞进自己怀中,「这回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了。」
话语间的热气喷薄在林溯之的耳廓,染上一抹淡淡的薄红,他咬牙切齿道:「我谢谢你,你可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