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路怔住,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一向精通情感一类,只道按照他下意识的反应,自己以前大概是动真心了,可现在他失忆了,他的记忆不爱白生时,他也总是苦恼于之前那个「安生」给他带来的情感反应。
这是个很麻烦的事,况且他还要完成任务。
外环的人都知道他的真名,所以白生时说的「骗」应该是生前,他们生前还遇见过?
这点组织可没告诉他,那么生前的他为什么要用假名?
以上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怎么哄自己名义上的对象?
安路这边还没思考过来,白生时那边又扔了个重磅炸弹:
「所以现在你还要骗我?」
白生时的眼睛里带着失落和小心,让他这个人的身影看起来格外落寞。
「你还瞒了我多少?」
安路一愣,随后笑着把白生时搂在怀里,用下巴抵着他的头,解释道:
「没骗你。」
「不会再骗你了。」
脸埋在安路怀里的白生时的表情一下子恢復到原本的淡漠,仿佛刚刚那个因为爱人在名字上骗了他,脆弱的好像要哭出来的人不是他。白生时的心中有些烦躁。
啧,算计失败了。
有时候对象太聪明,也不是个好事。
本来近期严重失眠的白生时,在安路怀里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困意上涌,他被抱起到卧室的床上,迷糊间只听到安路的声音:
「你不信我吗?」
「………信…」
安路替白生时把皮筋摘下来,手在移动到白生时衬衫前的扣子时停下,随后嘆了口气。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们尊敬的S大人,想在我嘴里套到信息吗?」
「我以后是不是不该信你的示弱了?」
至于组织那边……
安路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被领子遮住的缠在脖子上的一小节金色锁链,又从衣柜翻出件男士睡衣换上。
他本来对组织的忠诚程度就没多少,叛了便叛了,以前大概也这么干过。
安路摩娑着左方锁骨下的小疤痕,怎么会伤到这儿呢?他不记得了,他也不记得惩罚时的疼痛,他只记得等他心头的那种无法忽视的强烈的悲伤感。
至于白生时?
大概是有了些好感,是这个人魅力太大,还是「安生」给他带来的影响,直接让他无缝衔接到今天?
或许都有吧,他从被迫接下任务的那一刻起就想过任务会失败,只是没想过会那么快。
「今日的夜色不如往年好看了啊,阴天的关係吗?」
半小时前,二区别墅群一栋:
云清凡把吕文兴带回家里,吕文兴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餐桌上摆放的已经热好的食物。
吕文兴:………
他想逃跑。
云清凡从背后出现逮住他的肩膀,把他拽到了餐桌前。
云清凡:「两个选择,要么吃饭,要么明天我带你去吊营养液。」
「给你挂了号,明天下午我带你去看厌食症。」
吕文兴嘆气:「你安排的可真妥当,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件事情有迴旋的余地呢?」
云清凡冷漠道:「没有。」
吕文兴:………「那我的任务期还没过去啊。」
云清凡找了件外套披吕文兴身上:「我会在下次复诊之前把你从任务里带出来。」
吕文兴扬眉:「云大人终于打算下场出任务了?」
云清凡拉开椅子坐到吕文兴对面:「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指望我一个外环主给你们内环解释?你现在的状态不乐观,那不是有规定,我真想找个人替你下场。」
「还有少说废话,吃饭。」
吕文兴:……吃死对头嘴短,拿死对头手手软,寄人篱下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要不是他没钱,要不是在外环。
吕文兴保持微笑,去厨房倒了杯水给云清凡:
「云你辛苦,我会吃的,你喝点水就睡觉吧。」
云清凡诧异:「你这么好心?」
吕文兴:「你这么虚弱还照顾我,我还是很心虚的,所以你就给一个我不心虚的机会。」
云清凡第n次翻白眼:「给我倒杯水你就不心虚了?真是白眼狼。」
「里面有安眠药吧?我喝,但你明天不管怎样,跟我去吊营养液。」
吕文兴:「………知道了。」
两小时前,外环七区主情报部:
「咱部长回来了啊?」
「对啊,你说她会不会回来视察咱们的工作?」
「他们任务不是还没做完吗?这次回来估计就是来参加葬礼的,对吧组长?」
「那肯定………」
「咔——」
还在谈笑风生的人们缓缓扭头,看到了久违的蓝色头髮,这正是他们正在讨论的部长。
刘萌表情严肃,望向他们的眼中带着谴责。
刘萌:「现在不是休息时间,你们在干什么?我说过多少次了?内环不死,我们的情报供给就永远不会停,你们觉得我不会回来是吗?你们从在直播上见到我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提前把这几十年以来的情报整理好等我来看,我才走几十年,就这么懈怠?」
「一群人干什么吃的?外环这段日子的工作量太少了是吗?我跟你们说,你们赶紧出一个可以和我一样,一天内能看完三千份资料的出来,这部长我都不想当,一天天的,哪个区的情报部不是我管?就你们特殊?亏你们还是主情报部的人,现在立刻马上把近期二十六、七年的情报整理出来传到我的主机上,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