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山竹还在感受自己的心跳声。
遇见柏君牧之前, 他从来没有对别人有这样亲吻的欲望。区别于靠近、搭话,如果可以,他连一分钟都不想离开对方。
刚才的拥抱像是串起了他认识柏君牧开始的所有接触,他背着包上摩托车的时候对方搭的一把手,转弯的时候突然的抱紧, 对方瞬间的颤抖。
柏君牧不算热心肠,他顶多是心地善良, 看出辛山竹一个人的窘迫,也不介意那匆忙塞进来的五块钱。
但他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辛山竹突然明白,不是柏君牧频频造访他的生活,是他很希望对方光临。
明明看摊这么久,柏君牧只来过两次,第一次见他没认出对方,只认出对方的眼睛就想靠近,第二次恨不得坐在对方身边
,第三次给他最大颗的冰淇淋,第四次可以把晚上赚的钱都给他。
辛山竹想,他要别的,如果我有的话,我都可以给的。
颱风天停电,柏君牧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多。
他看辛山竹还在发呆,没打扰对方,正想去收一收对方桌上的食盒,却听到辛山竹开口,「是我喜欢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抬眼看向柏君牧,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这句告白算得上斩钉截铁,被表白的人拒绝得也很快,「我不接受。」
柏君牧顺便问了句:「还吃吗?吃的话我拿过去热一热。」
他不怎么爱吃髮菜粥,奈何梅欢喜欢,又问了一句:「你喜欢吃这种粥?」
辛山竹不吃这套,「你不要逃避。」
他还一板一眼的,柏君牧笑了,「我没有逃避,不是说了吗,我不接受。」
被拒绝的人也没有任何难过,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柏君牧,「真的吗?」
刚才辛山竹下意识亲吻的瞬间,他靠在柏君牧胸膛也能感受到对方宛如擂鼓的心跳声,不聪明的人也没到愚钝的地步,「但是你心跳比我还快。」
柏君牧点头,也没否认,他侧身对着辛山竹,「所以我不接受。」
这下辛山竹终于不明白了,问:「为什么?」
「你明明也喜欢我的。」
这句比当事人还笃定,柏君牧嘆了口气,「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是解释过了吗,去金鱼摊是春熙公园只有你这一家钓鱼的,去煲仔饭……」
辛山竹:「不是!」
「你对我好。」
柏君牧:「你怎么知道我对别人不好呢?」
这个瞬间的他格外狡猾,善用反问,辛山竹掉入陷阱,「反正我能感觉到,而且你同学也说了……」
柏君牧这辈子没这么狡辩过:「那是他说,我都没说。」
四周昏暗,但还没到看不清对方的程度,辛山竹看向柏君牧的视野里还有随风狂舞的金色窗帘,那是上一任租户匆匆走的时候留下来的,辛山竹微微张了张嘴唇,「那我要听你说,我也是别人。」
柏君牧好几次怀疑辛山竹是装出来的懵懂,偶尔锋利的敏锐来势汹汹。饶是他自诩年长,仍然有被辛山竹逼问得哑口无言的程度。
对方目光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灼灼,柏君牧摇头,也不说谎,「你很特别。」
辛山竹却不想和他周旋这些了,他的心跳仍然比平时的频率快一些,手把T恤的衣角捏得皱皱,「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柏君牧点头,「有。」
他用之前辛山竹直白的话回应:「我没有想和你做,所以……」
辛山竹大声说:「那亲亲也不可以吗?」
柏君牧的笑声从喉咙滚出来,他看着对方床上的零食,和床单一样薄的「被子」,辛山竹甚至连枕头都没有。
也是,对方来的那天就背了一个书包和一个行李袋,哪里装得下被褥和枕头。
柏君牧摇头:「不可以。」
他顿了顿问道:「你的心是不是还跳得很快?」
辛山竹嗯了一声,这一声还带着微弱的哭音,他低头看着自己还没把后跟拉上去的鞋子,假装若无其事地撞了撞对方的鞋尖。
柏君牧说:「我也是。」
辛山竹猛地抬头,阳台的窗帘终于被吹开了,室内有片刻缝隙的亮度提高,足够他撞进柏君牧无奈又温柔的眼眸。
「所以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男人拿走了食盒,问辛山竹:「中午想吃什么?」
辛山竹还陷在对方上一句「我也是」里,「我不饿。」
柏君牧:「那你饿了再发微信给我。」
「在这之前,」他学辛山竹说话的口气那样微微拖音,「我们就先待在各自的房子里,可以吗?」
辛山竹有些失望,他低着头,几缕微长的发垂在肩头,柏君牧仍然没有伸手,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发绳给他,等辛山竹接过,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辛山竹看了破旧的门框几眼,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嘀咕了一句:「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走出门柏君牧的表情就没刚才那么镇定了,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梅欢给他发的消息疯狂震动才回过神。
[妈]:君牧,你到家了吗?
[妈]:我看到消息说你那边停电了啊,网有没有断啊,信号是好的吧?
[妈]:你和那个男孩子,就502的小漂亮,是在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