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山竹就没摘下过围巾,但离得近的于琸能看到他刚才侧过脸脖颈上的红印。
他很熟悉这种痕迹,他问:「我能问个问题吗?」
台上的老师还在放视频,这种课靠平时的作业打分,不参加考试,大家都随意很多。
辛山竹更怕专业的考试周,他从小到大学东西就费劲,看着挺努力的,但考得实在不怎么样。
「可以啊。」辛山竹压低了声音,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正好亮起,是微信消息。
辛山竹的锁屏是一张乍看风景照,其实里面有柏君牧的照片,这张照片是他和柏君牧划船拍的,加了滤镜看上去像网图,第一眼也更侧重水面的波光粼粼,实际上重点还是男朋友。
于琸就是从他的锁屏人物背影和那位「表哥」的相似程度察觉到不一样的。
他又有点不好意思问,同性恋在学校心照不宣,但也不是能大肆宣扬的。
学生群体已经算新潮了,仍然有些隐形的歧视,他支支吾吾,「你和你表哥……」
辛山竹:「我和我表哥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室友今天的磕磕巴巴。正好视频播完,教室亮灯,辛山竹看见了于琸手腕的红痕,像是被人掐出来的。
于琸家里条件不算很好,辛山竹可以从他的生活作风看出来。但这也不能证明什么,他们不是住在一起朝夕相处的室友,辛山竹大学上的比高中自由很多,也彻底走出了孤零零坐在操场边上看别人玩的孤独,但他仍然在某些时刻有惊人的敏锐。
于琸:「你表哥……」
他声音越压越低:「真的是你表哥吗?」
辛山竹摇头,他放下笔摇头,「不是啊。」
于琸看到他的英语笔记密密麻麻的,好像还不止一个人的笔迹。
他没想到辛山竹摇头这么快,「那他……」
辛山竹:「是我男朋友。」
他冲于琸笑了笑,手机锁屏弹出新的消息,是一个爱心和鸽子表情加在一起的暱称。
漂亮男孩毫不避讳,还有点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学校虽然也有同性情侣,但大家也不会特别张扬。辛山竹本来受关注度就高,老师都建议他利用优势早做打算,大家对他的私生活也很关心,于琸上个公选课都有人旁敲侧击和他打听。
男生之间也会有嫉妒,辛山竹却很难让人升起这种情绪,反而让人很想保护他。
于琸没想到自己这么说还会收到歉意,他急忙说:「我不是质问你,我就是……」
其他两个室友人也不错,但毕竟不是住在一起,难免没那么熟稔。
大家偶尔会一起吃顿饭,这个年龄聊的内容无非是游戏、学习、对象和去哪里玩。
于琸的「女朋友」并不是女生,只是一个喜欢穿女装的男人而已。
他也不是没其他可以聊天的新同学,但辛山竹却是那个让人下意识安心的选择对象。
于琸:「我也是。」
辛山竹:「你也是?」
隔了两秒,他惊讶地问:「你女朋友是男的?」
于琸沉痛地点头,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柏君牧说放学来接他去换伴郎的造型,他抱歉地对于琸说:「我要去结婚,等周日或者周一我们再和你聊。」
于琸吓了一跳:「结婚?」
辛山竹欢快地嗯了一声:「不是我结婚,我要去做伴郎。」
于琸问:「你不惊讶吗?」
辛山竹:「惊讶啊。」
「这有什么的,每个人有自己喜欢的类型。」
大概是于琸的局促太明显了,辛山竹说:「谢谢你愿意和我说。」
他和于琸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似乎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于琸居然有点想哭。
辛山竹咦了一声:「我发现很多人都喜欢在我面前哭。」
柏君牧说他在老地方等他,校门口一放学车很多,加上公交站和打车点都在一个地方,总显得拥挤,柏君牧会在拐角处停车。
于琸见过这位表哥几次,柏君牧也和他照过面,算是认识。
看辛山竹和于琸边走边说话过来,个子高高的男生一个人走向地铁站,柏君牧问辛山竹:「你们在聊什么?」
他顿了顿,刚才一瞥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我怎么感觉他好像眼睛红红了,像是……」
辛山竹系好安全带:「没哭,只是红了眼眶。」
柏君牧失笑:「为什么会哭?和你祷告什么了?」
他声音含笑,揶揄得很明显,宗明诚之前就说辛山竹气质特别,总有让人什么都告诉他的感觉。
如果再修炼几年,或许不用套话都能让人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他。
费薇被他逗得不行,说这种神父太不专业了。
当时吃饭一群人,还有宗明诚和柏君牧共同的朋友,还真的挨个和辛山竹聊天,最后全部败下阵来,组以后看向柏君牧,眼神都是佩服。
辛山竹:「你别乱说,我又不是神父。」
但他确实挺佛光普照的,柏君牧和辛山竹在一起后都觉得生活好像有盼头多了。之前他找不到目标,总有种浮尘的不安感,辛山竹的到来像是把他送上了岸。
柏君牧还是在笑,辛山竹无奈地看着他,他无论如何都好看,柏君牧都顾不上车还没开走,就凑过去吻了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