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口,亭澜一身风尘仆仆,将手里带来的燕窝塞到徐婷的怀里,笑着唤了一声道:「婷姐。」
「哎呀,小亭,明明有咱们家钥匙,来就不用敲门啦,怎么每次来都带东西,真是……」
亭澜温柔笑了笑,解释道:「来的路上看到了就买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边冷。」徐婷笑呵呵地接过东西,招呼亭澜进屋。
亭澜刚一进来,抬头就看到钱俞清,眼睛突地一亮,脸上笑意更深,道:「学长今天回来的真早,没加班啊?」
「没加班。」钱俞清的声音淡淡的。他侧过头,转身去开电视。
「?」亭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不对劲在哪。
徐婷见状,忙叉开亭澜的话题:「来来,换鞋,路上堵不堵?」
「我从家里过来的,不堵。」亭澜被她这一打岔,便也没多想,换了鞋走进屋,随口问道:「学长,小程还没回来呀?」
钱俞清本就心里隔应,一听到亭澜这么一问,整个人身子瞬间变的僵硬,眼睛死死盯着电视不说话。
「嗯?……学长?你怎么了?」
「小程今晚学校有课。」一旁的徐婷接了话,道:「咱们吃咱们的,不管他。」
亭澜点了点头,道:「哦、哦。」
「小亭,你先坐会儿,我去做饭哈。」徐婷拉着亭澜坐到沙发上,回身的时候往钱俞清肩头狠狠打了一巴掌。
钱俞清捂着肩看了看徐婷,徐婷见状颳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了钱俞清和亭澜两人。
亭澜今天本来挺高兴的,他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昨天晚上才回了沪城,见了小程,今天又能见见学长和婷姐,紧绷的神经能得到暂时的放鬆。
结果刚一到学长家,却发现学长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他转头看了看钱俞清,朝他坐的近了点儿,问道:「学长,没事儿吧?」
钱俞清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是奇怪,正在亭澜疑惑的时候,钱俞清却撇开了眼,声音硬邦邦地说:「没事儿……我出去抽根烟。」
「学长?」
钱俞清摆了摆手,他似乎不愿意多说,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亭澜见此情况哪里肯放心,连忙跟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将阳台门给关上了。
冬季入夜的早,海风冷冷刮在脸上,像是一个个锋利的冰刀一般。
亭澜被冻的打了个哆嗦,他双手紧了紧衣服,小步走到钱俞清身边,侧着眼偷偷打量着钱俞清。
在亭澜的印象里,钱俞清很早之前也有过这样消极的状态。
那会儿,钱俞清刚刚接手清源建工,偌大一个集团公司突然空降了个领导,下面不服众的老员工拉帮结派开始闹事,给了钱俞清很大的压力。
一连着好几个月,钱俞清一回到家,连话都不想讲,有些时候,他一天能连着抽几包烟。
那阵子,亭澜就曾被他这状态吓得不轻。
现在看钱俞清这模样,应该是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是因为最近唐浩宇对清源建工的阻挠么?
亭澜一想到这儿,心里一阵阵泛苦。
说起来,唐浩宇之所以会对清源建工出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
是钱俞清,帮自己顶了很大一部分的压力。
亭澜衝着自己的手哈了一口气,缓缓解开自己的衣服,从怀里掏出来一条进口香烟来。
他拍了拍钱俞清的胳膊,将那条烟递到钱俞清的面前。
「快收好呀学长,特意给你带的,别让婷姐发现了。」亭澜说道。
钱俞清愣了愣,伸手缓缓接过那条香烟,指尖有些轻微的颤抖。
亭澜双手扶着栏杆,嘿嘿笑了几声,道:「你最喜欢的薄荷味儿,找我M国的朋友特地寄回来的,就这么一条烟,在海关都卡了仨月,本来能早点给你的。」
钱俞清嘴唇抖了抖,捏着烟的指尖开始泛白。他低眸盯着那东西,没有说话。
亭澜见他欲言又止,便也收了笑容,低下头看着马路上熙熙攘攘的车流,嘆道:「学长,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你知道我会帮你的……烟这种东西,还是少抽点,不然婷姐会担心。」他突然顿了顿,又道:「……我也会担心。」
钱俞清听罢,突然觉得喉咙堵堵的,连带着鼻腔都开始发酸,他抬眼看向亭澜的侧脸,后者正低头看着什么,都市的萤光灯映在他的脸上,被晚风吹起的碎髮带出几捋阴影。
这么多年,他与亭澜相识相知。
面前这个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儘管这些年里,他们有分别,有相聚,但亭澜还是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弟慢慢走进了他的生活,渐渐变成了他生命中最亲近的人。
现在,在已经分离了那么久以后,他好不容易才把人从M国劝了回来留在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澜澜。」
钱俞清感觉自己的嗓子一定哑的厉害,要不然他不会念出这个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名字时都变得这么艰难。
「嗯?」
亭澜转过头看着他,幽深的眸子里映着霓虹灯的光。
那么好看。
钱俞清张了张嘴——
「你是不是,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