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今都记得,他惨叫着挣扎的时候,玻璃窗前,那个导演满意的笑容。
肖宇觉得,他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从泥潭之中脱身了。
所有人都是利慾熏心的,所有人都是有利可图的,没有什么施舍、没有什么帮助……
钱程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好人,所以他远远看着,他觉得自己可以为钱程做任何事。
但陈晨呢?
陈晨大概是他遇到的第二个好人吧。
肖宇这么想着,将车停在了停车场里。
陈晨认出他的车,拖着七荤八素的身子走了过来,趁肖宇下车的时候,一手揽住他的腰,脑袋放在了肖宇的肩膀上,呼吸粗重。
肖宇愣了愣,抱紧陈晨的肩膀道:「陈总,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嗯……」陈晨在他颈窝蹭了蹭,喃喃道:「没喝多少。」
肖宇无奈嘆了口气,顺了顺陈晨的背脊,道:「陈总,现在去哪?」
陈晨低低笑了几声,亲着他的脖子道:「我都叫你过来了,你说去哪?」
肖宇脸上一红,在陈晨面前,他似乎找到了那种害羞的感觉。他曾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脸怎么红了?」陈晨突然捏了捏肖宇的耳朵,笑道:「你今年真的二十五岁了么?怎么看起来像是高中生。」
肖宇气的侧过头去:「怎么,陈总不喜欢?」
「喜欢。」陈晨道,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亲,道:「走吧,去你家。」
「嗯……」
陈晨笑了笑,上车之前他突然在身上摸了摸,面色一沉。
「怎么了?」肖宇见他不对劲,连忙问:「东西忘带了?」
「啧……」陈晨懊恼地嘆了一声,扶额道:「我包忘记拿了。」
他说罢便准备重新回去,但因为喝了太多的酒,一个没站稳,整个人一歪,幸好肖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你先坐在车上醒醒酒吧,我去帮你拿。」肖宇道:「你包放在哪的?」
「三楼大厅最右边的雅乐居。」陈晨无力笑了笑,道:「麻烦你了。」
肖宇点了点头,将他安置好之后,走进了餐馆。
这是一家中餐高檔餐厅,内里的标誌都很全,肖宇跟着标誌,很快就找到了刚才陈晨说的位置。
他走进包间,里面的人已经走完,但东西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收拾,肖宇很快找到了陈晨落下的包,拿了就准备走。
谁知他刚刚走到包间门口,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都是那个钱程,上了我的人,还把我逼到这种境地!」这是唐浩宇的声音:「我一定要找机会把他捏死!」
「哈哈哈!」一个陌生的笑容传来:「唐总啊唐总,你跟一个毛头小子置什么气?现在搞你的可是亭澜,那个从华尔街回来的精英。人家在华尔街拳打投行脚踩券商的时候,你还搁国内银行里面玩泥巴呢,要我说,你这输的不亏。」
唐浩宇冷笑了几声,道:「张老闆这是什么意思?我与DK合作了这么多年,实力自然是能得到认可的,还是说,你觉得DK的高层会听你的一面之词?」
「哎,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唐总,我今儿叫你出来不就是跟你讨论这个事儿么?」张老闆笑得一听就很假:「一个亭澜就让你手足无措了,那边还有军方的傢伙给你使绊子,我们现在就想问问唐总的意思,这个资金咱们是继续投还是先迴转一点?」
「碰!」隔壁突然传出一声猛地拍桌子声音。
张老闆似乎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唐总别生气啊,大家都是商人,有话好好说嘛,再说了,咱们也是出于避险考虑,等唐总这边事态好转了,我们再投资也一样?」
肖宇听到这,冷汗几乎落了一背,经过上次的事,他已经答应钱程,要帮他探一点唐浩宇的事,他本来还找不到角度入手,没想到这次竟然叫他误打误撞地碰上了,不仅碰上了,还让他碰上这么个唇枪舌剑的局面。
看来亭总这是把唐浩宇逼的没法了,搞的金主都在考虑撤资。
「张老闆。」唐浩宇突然说了话:「你可能不知道目前的情况,亭澜虽然难搞,但他背后的资金量是有限的,还是说,张老闆觉得DK的资金量抵不过一个小小的清源建工?」
张老闆沉默了一会儿,道:「唐总,希望你明白,我们需要的是迅速的资金回流,我们这种赚钱法子,在大陆这边,越拖的久就越有危险,时间可不等人。」
唐浩宇听出了他的威胁,硬着头皮道:「不如,张老闆直接说个时间?」
「今年年底。」张老闆道:「年底之前,至少做出让高层满意的回报吧,不管你是要拿清源建工开刀,还是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叫钱程的傢伙,唐总,你可都要儘快了。」
门口的肖宇呼吸一滞。
「成交。」唐浩宇道。
那之后,肖宇慌慌张张跑了出去,在陈晨疑惑的目光中启动了车子,疾驰而去。
因为涉及到了钱程,肖宇几乎是用上了自己能用的所有资讯网,才打听到唐浩宇现在的分公司位置在哪里,一连过了三天,什么情况都没打探出来,他心里焦急,今晚迫不得已,找了个保洁的衣服混了进去,本来想再听听有什么消息,却不想出师不利,直接被抓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