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丑陋两分狠,细看之下还有它主人的一丝蠢。
不,现在它是我的了。
鹿城移开目光,不动声色地将外套盖了回去。
乔司兴冲冲地为司机指路,「这里面就是村子了,你照大路开,别拐小路,一直开。」
她回过头,一把扯掉外套,捏着纸袋的尾部一拎。
整隻德牧就掉在鹿城怀里。
鹿城下意识环住它,才发觉这是穿了警服的狗狗,两侧和背上还贴着反光条,硬是把肥胖的身躯裹瘦了。
狠倒是没有了,多了两分憨。
乔司炫耀道,「酷吧。」
德牧玩具狗真不好找,她花了两天才淘到一隻最帅的!
鹿城不知要说些什么,食指在它身上的反光条扒拉了一下,「没有大一点的衣服吗?」
乔司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她凝眉扯了扯它身上的背心,「没事,撑撑能变大。」
「乔小姐,是这里吗?」
乔司透过车窗望出去,「再往前,插着红旗的是我家。」
车子停稳,乔司与鹿城下了车。
鹿城与司机打了个招呼,从后备箱里卸了一大堆营养品,白手套搬了两次才全部卸下来。
乔司不好意思,「哎,这…」
鹿城眉眼淡而温柔,语气也很有说服力,「好久不见奶奶,总不好空手。」
「乔小姐,这些放哪里?」
「谢谢,就放这吧。」
白手套点点头,上车就开走了。
乔司暗暗舒气,电灯泡总算走了。
奶奶家是常见的农村自建房,院子外面竖起围墙和大铁门,平日里都不会上锁,今儿倒是不巧,正好锁上了。
「阿么,阿么!」
没人应。
乔司朝鹿城笑了笑,「可能去田里了。」
她退后两步,朝大门猛衝过去,临近大门时一脚蹬上铁门下方的横杆借力,一个翻身就跃过了两米多高的大门。
没错,是跃过。
大门上边满是尖锐的铁刺装饰,她连衣角都没碰到。
鹿城定定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周边掠过一阵风,人就不见了。
乔司与以前确实大不一样了。
铁门内响动了几下,乔司一手擒住一扇门,哗啦打开了。
门外阳光正好,大片倾洒进来,把鹿城高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淡眉烟眸,如早夏青竹,清冷出尘,配上她身后的远山轻雾,翠河小溪,仿佛月宫仙女下凡。
乔司心弦波动,愣愣看着她好一会。
只是,她抱着那隻狗做什么。
乔司忽地发现它也不是很帅了。
乔司领着鹿城进了客厅,「进来吧,外面热。」
乡村是典型的冬暖夏凉,一进屋子里,凉气像是从四面八方泄出来的,也不见哪里开了空调。
鹿城摸了摸发凉的手臂,抱紧了毛绒绒的玩具德牧,「响尾呢?」
乔司进厨房洗杯子,远远回了一句,「应该在院子里,你先坐会儿。」
农村老人没那么讲究,不会买矿泉水、饮料,也没什么正经杯子。
乔司挑了个旧搪瓷杯,赶紧倒了杯水,她走到客厅,没人。
「汪汪—」
乔司赶忙跑到院子。
鹿城僵硬地立在院子角落,对面有一隻过于兴奋的德牧冲她喊叫,四隻爪子几乎没有同时落地,蹦迪似的。
要不然拴着铁链,早扑倒鹿城了。
它头上还有一隻双色尖耳肥猫,稳稳地压在德牧身上。
猫和老鼠吗?
乔司做个了手势,「亚瑟!坐!」
亚瑟很听话,虽眼睛仍盯着鹿城手中的狗玩具,也还是坐下了。
鹿城鬆了一口气,头上横了一道疤痕的黑德牧兴奋起来还是有几分吓人的。
疤痕?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狗子。
「那也是亚瑟,它估计是看到警服了,以为那是自己。」乔司端了搪瓷杯递给她,「白开水。」
鹿城接过,在掉了漆的搪瓷杯沿细细抿了一口,「它曾经是警犬?」
「不仅如此,还是条荣誉犬,救人的时候炸伤了腿,就退休了。」
鹿城这才发现,亚瑟后腿有些畸形。
「我第一次见它是在演习上,它还很年轻,上场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穿着反光背心威风凛凛,在场的人都夸它帅。」
乔司小心地抹去亚瑟的眼屎,想起它年轻时候的光辉履历,脸上满是自豪。
鹿城也被感染,笑道,「然后呢,演习太帅了拿奖了吗?」
「没有,那是它演习最糟糕的一次。」
鹿城敛了笑。
……
泥地铺了一层硬草,下过雨后满是泥泞,泥和草混杂在一起,腌出一股淤泥的味道。
不远处是警犬的训练器材。
毛色鲜亮的亚瑟跟在临时训导员身边,微抬着头,颇有气势地走上了场。
「亚瑟!」
「亚瑟,帅啊!」
民辅警列队成两排,站在边上观赏警犬的表演。
临时训导员和亚瑟是第一次配合,两者的专业素质过硬,无论是基础口令还是障碍训练,亚瑟都做得非常好。
人群中响起讚赏声,「看吧,演习还是得看德牧。」
接下来是攻击训练,也就是警犬攻击制止嫌疑人的训练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