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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司衝出特警队大门,朝光亮处一直跑一直跑,渐渐的,脚底下浮现白茫茫的草原,跑着跑着,她似乎忘了自己为什么而跑,目露迷茫,脚步也停了。
她恍惚地坐在地上,发现地上所有的草都是白色的,她有些新奇,伸手往地上一摸,手指穿透了地面,她吓得拔出手,忽地发现自己的手白嫩圆滑,如初生婴儿。
「这…」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洁白无瑕,连颗痣都没有,她欢喜起来,没有女孩子不喜欢光滑柔顺的肌肤。
乔司脚步轻点,整个人竟腾空了,「哇!」
小时候腾云驾雾的梦想居然实现了,乔司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一下子跃出去几十米远,她欣喜不已,接连不断地用各种动作玩耍起来……
砰——
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乔司捂着脑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嘶——」
她抬起头,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惊喜起来,「清礼!你怎么在这?!」
顾清礼着一身03荒斑迷彩,头戴蓝色防弹盔、外穿林底色9.5战术背心,双眸清澈坚定,十足的军人气质,配上清俊的面容,很是惹眼。
她见到乔司,笑得儒雅温润,「乔儿,好久不见。」
很少有警察担得起儒雅的气质,可在顾清礼身上,就像是与生俱来的。
乔司两步迈到顾清礼面前,碰碰她的钢盔,摸摸她的背心,「哇,你这头盔也太鲜艷了。」
顾清礼任她打量,看她的眼神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语气也带着一丝宠溺,「听说你升职了?26岁的副大,离你的理想更进一步了。」
乔司有些羞,像是得到了敬重长辈的夸奖,她连连摆手,「还差的远,还差的远。」
顾清礼眉眼一挑,含了几分促狭,「你谈恋爱了?」
乔司脸红,扭扭捏捏的,「你…怎么知道?」
顾清礼觉得好笑,「你在群里发的照片,都快刷屏了。」
「我以为你看不到呢。」
「我能看到,就是没法回。」
乔司有些手足无措,她好久没见到顾清礼了,仿佛在接受什么领导检阅,她拉起顾清礼的手,「走!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叫上蒲葵和学音,我们一起回母校看看。」
白光一闪,不远处浮现一堵围墙,上面印有』青春未来』四个大字,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只是染上了时间的陈旧。
乔司很开心,孩子气地蹦跳,「就是这儿!」
顾清礼微笑着,走到大石头边端正笔挺地坐下,目光怀念,「乔儿,你记不记得我们曾经互相许下的承诺。」
乔司很是兴奋,想拉着她飞了起来,「什么?」
顾清礼被她扯着站起来,「我们四个的事谁做都是一样的。」
乔司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四个的事谁做都一样!」
突然,乔司手心一空。
她猛得回头,顾清礼的面貌大变,战术背心被撕裂,迷彩上满是血迹,头盔没了一半,身体也没了一半,清俊的脸血肉模糊。
乔司震惊地哽住了嗓子,随后腾起滔天的怒气,她像个孩子般追问,「清礼,谁欺负你了!」
顾清礼眼睛迷茫了一瞬,也愤怒起来,明明已经毁了容,可乔司就能感觉到她的愤怒,「乔儿,谁欺负你了?!」
乔司一愣,「谁欺负我了?」
周遭陡然变黑,墙壁不见了,顾清礼也不见了。
乔司忽然浑身疼痛,明明周遭是墨色的黑,却能清晰的看见伤疤爬上双手,逐渐变成熟悉的模样,她害怕地大喊,「清礼,你在哪?!」
「我姐怎么样了?」
放大了无数倍的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大熊的声音。
乔司一惊,仰头看去,天上仿佛开了几千盏疝气灯,刺得快瞎了,她忙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周围又恢復成漆黑一片。
幽远的女声从上空压下来,「情况不是很好,医生说可能会留下残疾…」
「你别太担心了,医生说会醒的。」
乔司试探性地挪出几步,身子一沉,不再有漂浮感,整个人摔到了地上,「鹿城!我在这!」
没人回应她,天上的声音仍然存在,且越来越清晰。
「这都是阴谋!队里伤了这么多人,他们难道一点都不知情?!」
「你别衝动!等她醒了再说好吗?」
「……」
乔司浑身发痒,仿佛有蛇盘旋在她躯体上吐着信子,冷汗浸湿了上衣,她撕扯开衣服,原本平滑的皮肤炸开许多个窟窿,内里的血肉筋脉一览无遗……
脑中的神经被拉扯,似乎有什么画面强行塞了进去。
始终不说清楚的工厂情况、早有准备的嫌疑人、凌乱又干净的工厂、满地的车辙……
那一幅幅画面幽灵般飘荡在她四周,将她团团围住,无论跑到哪里,都无法摆脱包围圈,巨大的恐慌感涌上心口,心臟像是被钟杵撞击撞钟般跳动,每一下都沉重得让她窒息,余音裹挟着恐惧蔓延到了全身。
咚——
咚——
绵长的钟声缀着梵音
是丧钟!
乔司脑子终于清醒,这丧钟,为谁而鸣?
是我吗?
「啊——」
乔司猛得睁开眼睛,惊醒的余韵在胸口处徘徊,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她不断眨巴眼睛才看清楚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