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恐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窗户挪动。下巴上的手捂得太死,汩汩的血液溅开些许,在一旁留下小范围的飞溅痕迹。
她继续往前走,指缝溢出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留下轻微变形的圆润血迹,直走到窗前的塑料桌边,缓缓蹲下身。
她在桌子底下翻找很久,桌前也留下了一大摊血迹,一层一层的覆盖。
这么小范围的覆盖血迹,说明动作不大,她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但是那东西不好拿,她在原地呆了好一会。
拿到想要的东西,她站起身往回走,又留下一路的滴落变形血迹,正好与另一边的血迹方向相反。
她光脚踩在血滴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乔司脚步顿住,眼睛盯着照片上相应位置血迹的旁边,警方在那提取到半枚脚印。
那枚脚印并没有染血,但死者踩到血液后溅出的微型飞溅血液缺失了一小部分。也就是说嫌疑人一开始就站在那儿,死者踩到血迹溅出的液滴有一小部分溅到了嫌疑人的鞋上。
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乔司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死者受伤后所有的行动轨迹,凶手都看在眼里,他一直在现场!
可为什么呢?
凶手为什么要让死者重伤后还走来走去?
是胁迫他做什么事情?
凶手留在现场的脚印并不明显,警方也只提取到了半枚,说明他的行动轨迹并不大,要是全程动手和胁迫,他脚印必然是会沾染血迹的。
乔司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拉扯内里的神经,一阵一阵抽痛,这是在警告她需要休息。
她想揉一揉过度运作的脑袋,但双手都是血迹,如果揉上去,满脸血迹的样子大概看起来会很像个杀人凶手吧。
她不禁笑出声来,刚当完受害人,又要做凶手。
铃——
乔司瞥了眼视频显示,陡然直了身子,她脱下沾满血迹的手套,将椅子挪到门口处。
这是整个实验室唯一干净的地方。
她低头看了看衣领处,还算干净,把摄像头对准头部,点击通话。
「乔警官,现在接电话的速度也退化了哟。」
披肩、「乔警官,现在接电话的速度也退化了哟。」
「乔警官,现在接电话的速度也退化了哟。」
视频那头,鹿城手撑着下巴,耳垂上的珠子晃了晃,笑吟吟地打趣。
「鹿总有何指示。」乔司假作严肃,标准地敬了个礼。
两年前,鹿城空降鹿氏总经理,引起集团内的轩然大波,不过在鹿侃的镇压和悉心培养下,她并没有吃多少苦头,顺利完成了两代人的交接。
鹿城扑哧笑出声,嘴角翘起,明明是清冷的面容,眼里却含妖含媚,像极了雪地里勾引人的白狐。
乔司也跟着笑了起来,细细打量了她的打扮。
长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露出饱满明润的额头,脖颈上躺着的吊坠泛起光泽,衬得肌肤愈发洁白无瑕,浅紫色晚礼服包裹着身体,披肩还留在肩膀上,虚掩着精緻的锁骨。
乔司眼睛凝在她半遮半掩的锁骨上,喉咙发涩,「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鹿城』一不小心』抚开披肩,又盖了回去,委屈道,「你不在家,还不让我应酬吗?」
扣扣——
「大小姐,药来了。」
乔司朝鹿城身后看去,似乎是钟姨,她皱眉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小心撞了一下,青了好大一块呢。」
「我看看!」乔司的嘴像上了发条,急冲冲地脱口而出。
鹿城狡黠地笑了笑,头微向□□了倾,发尾滑向一侧,细长的手指勾住披肩往后缓慢移开。动作慢得像定格动画,一帧一帧的,牵动乔司的心神。
只是再慢的动作也总会揭开,乔司的视线沿着锁骨挪到肩头,微不可觉地咽了咽口水,最终瞧见肩头有一小块淤青,不足两指宽,淤青周围还有几丝划破的血痕,很浅。
鹿城暼到乔司的颈部突起,吞咽着上下蠕动,笑意更加深了。
乔司看着鹿城乐不可支的样子,知道自己又被逗了,倒也不局促,都老妇老妻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那一抹青肿让她皱起眉,语气沉沉,「谁弄的?」
「你不常在家,女朋友被人欺负了也没办法。」
她故意装委屈,那就不是真被欺负。乔司发笑,「谁敢欺负你,你这不会是跟人家抢地皮伤的吧?」
鹿城脸一僵,竟然猜的大差不差。
她截胡了狼山西侧的山林土地使用权,对方公司咽不下这口气,半夜砍坏了她们公司门口的发财树,正好她路过的时候,发财树倒了下来,砸中了肩膀。
越是顶尖的公司,商业斗争越原始。
「哈哈哈哈哈哈!」
乔司快要笑岔气了,「这怎么…哈哈哈…怎么这么抽象啊。」
鹿城也很无奈,她有家里人护着,合作的企业大多都是自小就认识的叔叔伯伯,在自家公司上班反而比当记者轻鬆,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蛮不讲理又损人不利己的可笑报復。
「我总不能找人砍回去,这也太幼稚了。」
乔司深吸了两口气,忍住笑,「不过,你买狼山的使用权做什么?你在上面不是有茶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