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河几步靠近铊滨,半拥着他,玩世不恭道,「哪有乱跑,我都安排好好的,过来看看我亲哥都不行?」
铊滨的亲卫连忙搬来一条椅子,放在长桌的另一端,正对铊滨。
塔河走过去,整个人躺了上去,夹克衫打开敞向两边,露出腰间的棕黑色流线型的枪.把,他的后脑勺上方悬着一枚蜡烛,半开的灯罩缺口正好能照亮他的上半身。
铊滨皱眉,「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过来要提前发消息。」
「你去灭玫家也没提前通知我啊。」
餐厅里流淌的氛围复杂起来,塔河一人暴露在灯光下,心安理得地端起酒杯嘬饮,徒留在座其他人在各自阴暗的小世界里訇訇翻腾。
铊滨看起来严肃,却并不怎么生气,倒是有着几分对弟弟的无奈。
反观他右手边的尹素,脸比周遭昏暗的阴影还要深几分,塔河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很有可能会分走原本属于他的利益。他眼睛往旁边的军师转,都快翻出白眼了,也没能勾到军师的注意力。
军师的眼珠子比尹素还要忙,他不止动眼睛,桌下的脚也有一下没一下戳着身旁黑红肤色的男人,可对方的无动于衷令他上火,眉眼一皱,扯到了鼻根上的纱布,顿时疼得溢出眼泪,透着一股狡诈的喜感。
那黑红肤色的男人旁边,坐着一个与他模样相似的男人,似乎是两兄弟,他们垂着眼皮,一声不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图刚借着喝酒的姿势掩去嘴角的笑意,他对无聊的餐桌会议很不耐烦,这帮穷凶极恶的毒.贩子不但吃人不吐骨头,也学会了假仁假义的那一套,可塔河的不请自来就有意思多了。
他的眼角斜了些,瞟向乔司,她包着纱布的右手手心朝上,搭在椅子扶手上晾着,左手捏着一根插了半截玉米的细棍子,眼睛盯着餐盘中点缀的花草,似乎在思考这东西能不能吃,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暗涌。
他挪动腿碰了碰她的椅子。
乔司的眼睛终于从装饰花移到图刚的脸上,将那半截玉米递给他。「你要吃?」
轻轻的一句话在空气中炸开。
塔河饶有兴趣地打量说话的女人,对方微蜷的头髮还没有干透,帖服在头皮上,只在颈部的发尾处微微翘起,侧脸划了几道新鲜的血痕,衬得麵皮更加没有血色,半旧的棉质衬衫下,不规整的身体起伏能看出裹了厚厚的纱布,虚弱的喘.息似乎下一秒就能断了气。唯有那一双褐色带灰的眼珠,流动着血腥的波影,闪出令人胆寒的光。
塔河眼角眯起,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女人。「这位我怎么没见过?」
铊滨兴致勃勃地介绍。「玫老闆,是这次消灭岵鳍残兵的大功臣,单枪匹马就炸了他的军.火库啊。」
塔河面露遗憾,「全炸了?那可太可惜了。」
军师暗道不好,向铊滨拼命眨眼间,奈何铊滨不懂他的意思。铊滨莫名其妙地看了军师一眼。「怎么会,还是缴获了不少。」
「是吗?那这次可没白来,前段时间我走了批六百万的货,被条子断了,折了不少兄弟和武器。」塔河顿时声泪俱下,鳄鱼眼泪涌出,哭嚎不停,「哥,你可得帮帮我啊!」
铊滨疑惑,那弄基地是两兄弟的发家之地,走的都是老路线,几乎没什么危险,怎么会一下子被端了这么多。
塔河见哥哥久不回应,酒杯摔进盘子。「哥,这帮条子这么嚣张,不如给他们找点事做做!」
乔司低垂着头,眼角猛缩。他们所谓的找点事,极有可能是实施暴.恐活动。
铊滨摆了摆手。「这事先放放,大好的日子,别讲消化不良的东西。正好今天你来了,这次玫家被我们炮轰得七零八落,我想让尹素留下重整基地。」
塔河的笑凝住了,心底一万个不乐意。玫家坐拥近千毒亩地,简直就是躺进了聚宝盆里,但他也不想放弃那弄基地,只能阴阳怪气地讥讽几句。「那武器怎么调配?」
这话说得很是无耻,他一分力气都没出,张口就是理所当然的要。
铊滨居然没觉得不妥,稍思索了一番。「玫家这边虽然地势还过得去,但是处于政府.军和民族武.装的交界,武器装备肯定不能少,我打算……」
铊滨将缴获的军.火分成三份,一份让乔司先挑走,一份留给尹素,再把自己那份分了四成给塔河。
塔河勉强同意了,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他低下头吃东西,懒得再说话。
他是满意了,在场的所有人面色都沉了下来。
乔司埋头吃饭,余光不经意扫了一圈,铊滨对弟弟过分的偏爱迟早会毁了自己,或许自己可以……
「哦,对了,还有个人介绍给你们认识。」铊滨止不住笑意,似乎对来人十分满意。
乔司兀自吃着餐盘里的食物,没有抬头,仿佛吃一顿饭对于她来说是很困难的事。
这里没有筷子,也没有刀叉,本地人都是用手抓着吃,那熏黄的指甲尖还有黢黑的泥土,这边的口味喜酸喜辣喜油腻,吃完一餐饭,手掌都成了腌製的腊肉。
这太原始了,乔司无法接受,自己削了两根木棍当筷子,用贴身的匕首片肉。她背上有伤,腰无法弯得太低,索性后坐,微仰起头,操着匕首上的肉片往嘴里送
在别人眼中,『玫红』本就是百年世家大族出身,行为精緻些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