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李娇娇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把衣服解开,我好给你上药。」
「没力气。」赫连幽头一歪连手指也懒得动一下了。
李娇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鬼才信他没力气了,刚刚拽着她不让她去找人的时候不是还挺有劲的吗?
心里虽然不信,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李娇娇解开他的腰带脱去外衣后才发现,腹部的白色里衣被鲜血染了一大片,甚至有了干涸的迹象,血迹浓郁得发黑。
伤口上的衣服已经被粘住了,没法轻鬆的脱下来。
「这我该怎么做?」李娇娇束手无措地看着赫连幽。
「直接扯下来就好了。」
「那你忍着点。」
李娇娇紧张到了极点,只觉得头皮发麻,手颤抖着抓住里衣,一咬牙狠狠地撕了下来。
她甚至能听见衣衫和皮肉分离发出的声音。
腹部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皮肉翻飞红肿,看着十分可怖。
鲜血的腥臭味直衝着她而来,李娇娇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哼,就这点出息。」
李娇娇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蔑的笑,转过头对上了赫连幽似笑非笑的眼睛。
瞧见他额头青筋浮现,满头大汗却没喊一声疼的模样沉默着收回视线。
她先用帕子擦干了周围的血迹,再将瓶中的药粉悉数洒在了伤口上。不过片刻,伤口便止住了血。
她又就地取材用剪子将赫连幽里衣干净的部分剪成了长布条。
李娇娇双手放在赫连幽的腰侧,红着耳朵低声说:「你抬一下腰。」
方才只顾着处理伤口没有注意太多,现在却将赫连幽精壮的上半身看了个光。
少女跪坐在一侧,弯着身子将布条从男人腰后绕过,缠了一圈又一圈。
两人靠得很近,李娇娇仿佛能感觉到赫连幽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
姿势过于亲密,她不敢抬头看赫连幽的眼睛,低头却又看见他微微起伏着的块垒分明的肌肉,她只觉得脸上热得厉害。
恰逢此时窗外想起了一道惊雷,李娇娇被吓了一跳,心骤然间跳得极快,手里失了轻重,慌乱之间按动了赫连幽的伤口。
「嘶~」
赫连幽倒吸了一口冷气,打趣道:「怪不得这么听话,原来在这里等着报復我呢。」
他一把拉住李娇娇的手,眼里是狭促的笑意,「公主想谋杀亲夫不成?」
李娇娇恼羞成怒地甩开了他的手,眉毛紧蹙着:「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目光躲闪,收拾完满地狼藉后忍不住问道:「好端端地去参加宫宴,怎么还受着伤回来?」
莫非这黎国都城是什么虎狼之地不成?
「你是在关心我?娘子喜欢上我了?」赫连幽支着脑袋打趣道,仿佛已经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李娇娇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说:「赫连幽,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她甚至怀疑赫连幽是不是被伤到了脑子,今晚他做的事就不正常。
哪有人受了伤不去疗伤半夜跑女子闺房站着吓人的?简直像个鬼一样。
「我没有关心你,爱说不说。」
说完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赫连幽。
「是我兄长干的。」赫连幽沉下脸,面色阴翳。
「为什么?」李娇娇回头疑惑地问道。
「因为你。」赫连幽眼皮微掀,眉目间染上了戾气:「兄长已经怀疑是我劫走了你,所以派人追杀我。」
「好一个兄友弟恭。」李娇娇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很高兴?」
这么明显吗?李娇娇不笑了。
赫连幽却坐了起来,一手揽过李娇娇的腰,将她带到自己怀里圈禁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虚弱模样。
他捏住李娇娇的下巴说道:「或许我真的应该杀了你。」
眼中是李娇娇熟悉的疯狂。
「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竟然那么在乎你。」赫连幽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他失神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被复杂的情绪填满,又酸又涩甚至还很愤怒,仿佛被什么蛊惑了一般,他的目光变得空洞。
赫连幽低下了头,想要去亲吻李娇娇。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缠着,只要再近一步,而然他没有。
赫连幽在紧要关头恢復了清明,目光晦暗,脸色也十分难看。
「睡吧。」
赫连幽放开了李娇娇,也不顾自己身上有伤,光着膀子几乎是落荒耳逃。
待他走后,李娇娇按着自己的胸口良久,感受到了手掌下凌乱的心跳。
这一宿她是没有睡好的。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梦见赫连幽全身淌着水脸色苍白地站在她床头,像是一缕幽魂。
第二天一早,她刚起身没多久,赫连幽就来了。
他除了脸色有几分苍白之外,看不出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他来了也不说话,两人眼对眼干坐着,还是李娇娇终于熬不住,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