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曼对塞西特伸出手,字字恳切,如同幼时唤结束训练的小少年一同回家,连身后都像是披着温柔眷恋的霞光。
「教皇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艾伯纳,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就让这件事过去,我和你、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塞西特盯着那隻布满皱皮的手,沉默良久,脑海中甚至能回忆起那略带薄茧的粗糙触感。
「不可能了,老师。感谢您对我做的所有,但『艾伯纳』已经死了,在那个夜里,早就被杀死了,又谈何回去呢?」
「现在,我叫『塞西特』。弗里曼阁下。」
右手反手拔出藏在斗篷下的长剑,塞西特慢条斯理地解下缠绕在上面的布条,让锐不可当的剑刃一点点暴露在人前。
弗里曼没有打断他。
他也看着那把剑——那把曾经由他一手搜集好材料,又亲自送去侏儒高地,拜託侏儒大师打造的,送给艾伯纳的成人礼的剑。
弗里曼嘆息一声:「艾伯……塞西特,你的信仰染上了不可逆转的瑕疵。现在的你,是无法战胜他们的。」
光明魔法与其他魔法不同,与其说叫「魔法」,更正式的学术称呼应该是「光明神术」。
神术的施展比普通自然元素魔法要求更高,除了要具有光明元素的亲和力、学习古语,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信仰。
神术是光明神赐予信徒的力量,唯有虔诚者才能获得更强的恩赐。
塞西特之所以能那样年轻就能继任「艾伯纳」,不光是因为他极佳的天赋和不要命般的刻苦训练,更是因为他纯粹到毫无瑕疵的信仰。
他太单纯了,听着导师的教导,满心满眼都是旁人的幸福,真诚地为神献上祈祷,即便身处炼狱,游走在杀戮与死亡之间,可他的神术永远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现任教皇也未必能与艾伯纳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稳操胜算。
可没有思想的剑,是永远不会把利刃指向主人的。
弗里曼的目光渐渐飘远,回忆起上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场景,眼神多了不忍,却被旁人横空一句带着怒火的训斥所打断。
「弗里曼,你还在等什么?!」
有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众星拱月般,傲慢地俯视院中的人,身份不言而喻。无数的黑衣精锐也如浪潮涌来,沉默结界迅速在上空撑开。
「……是,陛下。」
闭上眼睛,弗里曼重重将法杖杵在地上,开始吟唱古语咒文。
塞西特看向一切的罪魁祸首,蓦地笑了笑。
——没想到他的观众会如此捧场,似乎也就不再需要亚瑟阁下出手了。
「切格诺的皇帝,夜安,我是『塞西特』。以『伊缇』之名,送您——」
塞西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深渊」在光明神廷的教典里,别称是「地狱」,意为所有不净不结、痛苦挣扎的罪恶只集结。他本来是想说「下地狱」的,可是话未说出口,伊缇气鼓鼓的样子忽然浮现上心头。
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会抗议,说他们深渊才不是垃圾场,不要随随便便把辣鸡丢过去……吧?
塞西特眼神温柔地笑了笑,双手握住剑柄,转了一下。
清冷的月辉照在冰冷的剑上,映出雪亮的光。
他在剑身上看见了自己的眼睛,平静而温和,还含着笑,像是一望无际所以看似不动声色的蔚蓝大海。
然而唯有在其中者,才能体验到宁静海面下的暗潮涌动。
「不,皇帝陛下,」他轻声道,「愿光明神宽恕您。」
——而他要做的,是送这位陛下拖去沉重皮囊,迎接神的审判。
作者有话要说:几天没写了,有点卡文……让我再找找手感。
这就是我给塞西特安排的酷炫结尾!!!我脑补的时候他超帅的!!!
等下还有一更。
第054章
………………
…………
……
另一边, 英兰领馆。
这么大的动静一响,伊缇就知道, 塞西特那边没搞好, 八成那个白鬍子的阴险人类老头在搞事情!
盲目信任了塞西特的大佬实力,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跑路了。
「没想到切格诺的陛下这么简单粗暴。怀疑我们串通, 索性围攻英兰领馆, 然后嫁祸给『叛逃的圣骑士』, 最后再拿塞西特阁下的尸体交差……么。」
亚瑟一隻手托着腮, 像个自己给自己剧透, 所以对剧情发展毫无兴趣, 甚至还觉得无聊的奇葩观众。
他嘆了口气:「真无趣。好歹我还是饱含期待地留下来了啊。」
伊缇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笑眯眯的、好像还事不关己、超级轻鬆模样的亚瑟, 咬了咬牙, 没够,再跺了跺脚,心一横,把之前塞西特给的捲轴拍在对方的胸口。
就像本子里画的, 逛夜.店的御姐选手把小费塞在牛.郎领口里的样子。
她想做这个动作很久了!感觉一定超帅的!
「这个是传送捲轴, 塞西特标记的一个安全的地方,有水有食物,足够你呆几天混过风声的了。你别急着跑啊!塞西特到的时候,你帮我叫他别走,我马上就过去!」
想了想,伊缇赶紧补充。
「这可是救命之恩!抖S你准备好一车金币洗干净等我下次去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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