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不但果断干脆,还很黑。
所以塞西特今天真的还没有堕落吗?!
伊缇瞅了瞅骑士身上快要闪瞎魔眼、大写加粗回答「没有哦^^」的浓郁白光,默默深吸一口气:可能今天光明神的视力问题还有待解决吧。
她一溜小跑到贴金雕花的四柱大床旁边,弯下腰打量还在熟睡中的小王女。
是个看着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雪肤红唇,白金色的捲髮蓬蓬鬆鬆,很规矩地被压在脑后,两隻手也安安分分地交握迭在小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妥,简直像座匠人精心雕琢的睡美人玉像。
那这可巧了!他们深渊魔族就喜欢搞一本正经的人类——从一丝不苟到一.丝.不.挂(?)
伊缇兴奋地搓搓手,刚想做点什么,就被塞西特一个和善的微笑打回来。
自从得知伊缇是通过什么方法,让阿克曼言听计从之后,这位向来对她一让再让、完全没有底线的骑士先生,就态度诚恳地请求他的小主人,停止危险的灌药行为。
伊缇头一次这么痛快地主动上交了作案道具——毕竟塞西特当时听完事情经过,一不小心,微笑着捏碎了英兰皇室特供的宝石结晶茶杯。
事实上,他甚至在认真思考,如果以后到了深渊,要不要先跟那位活在台词里的魅魔老师打一架。
对此一无所知的伊缇,只是品着空气里辛辣的、仿佛熔岩在咕噜咕噜冒泡泡的情绪,默默把蠢蠢欲动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虽然她不太懂塞西特到底在气什么……但总之跟着求生的本能走就对了!
这种状况,她已经非常熟练了!
小场面,小场面,都坐下。
假装清了清嗓子,当做无事发生过,伊缇收回去掏储物戒指的手,老老实实地转而去戳小女王的脸,把人给弄醒。
醒来的小女王,面对倒在地上的自己的侍女,以及三位近在咫尺的闯入者,却表现出了异常的从容与冷静。
「你们想要什么?」
她从床上坐起,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本就不凌乱的长髮,微微抬起下颌,不至于傲慢,却足够体面,与她尊贵的身份匹配。
令人惊艷的是,小女王有一双异色的眼睛,左边是璀璨的金,右边却是通透至极的浅蓝,仿佛盪着盈盈海波,又有阳光的碎金落下。
「如果伤害我,你们什么也得不到。明早是议会定期举行的日子,宰辅会亲自来迎接我。我们还有……」
说到这里,小女王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微笑着说完:「小半个夜晚的时间。」
但伊缇看见了她藏在被子下颤抖的手,嗅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的味道。
果然还是个幼崽呢!
爱护幼崽魔魔有责,伊缇学着魅魔老师哄地狱三头犬的样子,胡乱在人类幼崽的脑袋上撸了两把,让美丽的捲髮变成了一团鸡窝,还自觉亲和度满分。
她盘腿坐在床边,架势像是在开女子茶话会:「你不要害怕啦。我是伊缇。我不会伤害幼崽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你知道『界门的碎片』在哪里吗?」
完全不是设想中的应对,措手不及之下,让小女王最外面一层强撑的伪装也被迫撕开。
她茫然地愣住了片刻,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无助地左右看了看,也没能找到会教导自己、提醒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教习女官。
她只能儘可能蜷缩起来,谨慎地回答:「我……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没有说谎。
这倒也在之前的考虑当中,伊缇挠了挠头:「那你们伯顿皇室的藏宝库在哪里呀?要很贵的那种,会放很重要的东西。」
这就回归了小女王的知识范畴。
她下意识挺直腰,顶着那头乱髮开始背书:「觊觎皇室的藏宝库?区区乱臣贼子,胆子倒是不——」
小女王并没有把台词背完的机会。
在塞西特和伊格纳兹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门被从外推开了。
突然闯入的青年,身披宰辅制式的服饰,黑色长髮被一根紫色的丝带松松束起,顺着垂落在身前一侧。
他低着眼睛,由魔晶打磨而成的单片眼镜的镜链也随之晃动,发出轻微的脆响,隐藏在他含笑的声音中。
「有贵客拜访,是我来迟了。如果您有什么想要得到的,不如直接同我索取。」
小女王最先出声,语气中带着满满依赖与欣喜:「宰辅!」
她鞋也不穿,就这么乳燕扑林般赤脚跑向那位青年。塞西特和伊格纳兹都没有拦她,却是青年自行上前几步,与她擦肩而过。
小女王茫然无措地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宰辅?」
青年立定在床前,与伊缇不过半张床的距离,也是塞西特跟伊格纳兹最后的底线。
他有一种奇妙而狂热的眼神凝视着伊缇,良久,忽然唇角微微挑起——掌控了这个国家的宰辅,单膝跪了下来。
「伊缇大人,好久……不见了。我一直都在等待与您再次相见的日子。」
当他仰起头,那双璀璨而浓郁的深紫色眼睛,就这样暴.露在烛光之下。
伊缇震惊到面无表情,只是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毕竟哪个记仇的深渊魔族,能忘记差点把自己剖开吃掉的白眼狼呢?
「……厄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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