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向他走来,弥寒头都没动一下:「你怎么不去睡?」
「吃太饱了,睡不着。」苏栖迟说着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抱着膝盖,仰头望着漫天繁星如碎钻镶嵌在深蓝色的丝绒上,感嘆道:「我好像好久都没看过这么多星星了。」
弥寒说:「你不是都失忆了吗,自然不会记得上次看星星是什么时候。」
「就是有这种感觉……」苏栖迟顿了顿,又说,「你们这次去安平城其实是因为我吧?虽然你告诉包明明你们去安平城是因为有任务,但我并不是冰狐的人,所以你们出任务没必要带着我一个外人,除非这个任务跟我有关。」
「唉……苏先生,你这么敏感要我怎么办才好呢?」弥寒终于转过头,把视线落在苏栖迟身上,「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我们这次去安平城的确跟你有关,临出发前老大告诉我,说她忽然想起十年前曾经听安平城主胡不悔说自己收养了个养子,名字和你一样,所以老大想让我们去验证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安平城城主口中的那个养子。」
「胡不悔?」苏栖迟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材高大,戴着个黑色眼罩的落拓中年男性形象,然而下一秒头痛就如影随形地袭来,苏栖迟感觉天和地好像瞬间掉了个个,整个身体都跟着晃了晃,还好弥寒及时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起身扶住他。
弥寒紧皱着眉头说:「苏先生,你这头疼的毛病真的很吓人啊。」
苏栖迟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感觉到对方说话时的震动从胸腔传到自己肩上,头疼的感觉顿时褪去不少。
「我没事。」苏栖迟深吸一口气说,「我好像记起来一点了。」
弥寒一怔,这还是对方经历过这么多次头疼后第一次想起点什么,于是他迫不及待地问:「你想起什么了?」
苏栖迟把自己回忆起来的胡不悔的样貌简单跟弥寒描述了一下。
弥寒听完后说:「我也没见过这个安平城的城主,不过等过两天我们到了安平城,就能知道你记忆中的人是不是胡不悔了——你不舒服就早点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苏栖迟却说:「我没事,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不如我们换换吧,你开了一天车应该也已经很累了。」
弥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坚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行,那你困了就叫我。」
他刚要离开,就听苏栖迟说:「弥寒,我只想让你知道,事关我自己,我比任何人都更迫切地想弄清楚我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12-14章大修过,未免后续剧情衔接不上,建议看过的宝宝重看一遍。
第16章
之后几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途中虽然经历过几次异种袭击,但凭藉苏栖迟和弥寒出色的身手都很快就解决了。
一行人终于在第四天的上午到达了安平城,从远处看去整个安平城就像一隻趴伏在戈壁上的黑色巨兽。
越接近安平城,苏栖迟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虽然他的记忆还是一团浆糊,但一种近乡情怯的直觉似乎在告诉他自己的确与这座城关係匪浅。
「哇——」包明明感嘆道,「真不愧是最繁华的城之一,看看这城墙,真是财大气粗啊!」
环绕着安平城的城墙十分巍峨,整个外墙高度将近十五米,石墙内部全是钢铁浇筑,上面开着一个个方形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是一个炮口,它们就像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凝视着安平城的每一个来客,随时准备将侵略着轰成渣渣。
与其说是城墙,这里更像是一个碉堡。
弥寒下车,在城门上两架机枪的瞄准下表明了身份。
「冰狐佣兵团的?」盘查的守卫警惕地问,「佣兵来我们安平城做什么?最近没听说城里有什么委託呀。」
弥寒说:「我家老大乔冰和城主胡不悔是旧交,这次我是代表老大来探望城主的。」
没想到守卫听了这话表情却忽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你们还没听说吗?」
弥寒立马从对方的语气中察觉到了异样:「听说什么?」
守卫嘆了口气,正要开口,视线却突然落在弥寒身后的苏栖迟脸上,当即一愣,脱口道「苏……苏……」
守卫的声音立马吸引了附近其他守卫的注意,所有目光当即齐刷刷聚集在弥寒三人脸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弥寒感觉这些人在看见苏栖迟的瞬间似乎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只听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苏教官?!」
然而话音刚落,就被另一人训斥道:「教什么官?他已经不是安平城的教官了!」
原本流通的空气仿佛在剎那间凝滞了,这种沉重的气氛绝对不是见到一个失而復得的同伴时该有的。
直到这时那些守卫才如梦方醒,周围骤然响起了齐刷刷的子弹上膛声,下一秒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就一致对准了三人,准确地说是对准了弥寒身边的苏栖迟。
刚才检查弥寒身份的那个守卫咬着牙道:「苏栖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傢伙,谋害了城主后居然还敢回来!」
这次轮到弥寒他们震惊了。
安平城的行政区主楼是一栋圆形建筑,从外表看就像一隻倒扣在地上的大碗,不论建筑里还是建筑外都有守卫巡逻,防守异常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