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杀了我吗?!」弥寒气急败坏道。
毫不夸张的说,自从弥寒十五岁之后就再没有这么狼狈过。
但一想到对方是苏栖迟,弥寒就瞬间没了脾气,因为他舍不得跟他动手。
弥寒回头,一把抓住苏栖迟的两隻手,对方的脸因为变异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但不可否认的是弥寒依旧觉得他很美。
那些白色的鳞片宛若层层迭迭的花瓣在对方的面颊边绽放,与他白到几近透明的皮肤相得益彰,更添了几分妖冶的美感。
苏栖迟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然而弥寒的手就像铁箍牢牢钳制着他。
然后他看见了苏栖迟如蛇一般的眸子,那里面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空洞,就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球。
就当两人视线相触的瞬间,苏栖迟的瞳孔骤然一缩,弥寒顿时只感觉自己的头颅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炸弹,「轰」地一下让他的意识短暂地陷入一片空白,身体瞬间脱力,神识激盪中连视线中的苏栖迟的脸都出现了重影,他甚至都没意识到两行鼻血正从鼻腔中汩汩流出。
然后他在恍惚中看见苏栖迟对自己重新举起了一隻手。
在死亡来临前的几秒时间里,弥寒还有些恍惚的意识中感觉到的不是害怕,也不是不甘之类的任何情绪,而是如果苏先生恢復之后发现自己杀了我,该怎么办?
他一定会十分难过,也许还会哭,然后自责与内疚会伴随他的余生,弥寒不想看见他这样,他想看见他笑。
然而想像中脑袋被穿成一个糖葫芦的血腥情节并未发生,苏栖迟尖利的指甲在距离自己不到一厘米的位置骤然停住了,他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自己头顶上方的位置。
弥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倒塌的桌子缝隙里,一把长柄薄刃的银色小刀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弥寒想起来,这把刀似乎就是自己在流芳城里给苏栖迟的那把。
弥寒重新试探着喊了苏栖迟一声。
苏栖迟听见了他的声音,然后像部疏于保养的机器般缓缓低头看向他。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琐事很多,加上卡文严重,所以更新量较少,给宝宝们道个歉QAQ
第20章
下一秒苏栖迟看见自己长满鳞片的变异手臂,才如梦方醒般惊叫一声,把手从弥寒手中抽出藏在背后。
看样子应该是恢復了,弥寒终于鬆了口气,笑道:「藏什么藏?我都看见了。」
「你的脸……」苏栖迟抬眼,看见弥寒脸上的血,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干的,整个人顿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他像是想要替弥寒擦一下,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手足无措半晌后终于垂下头,闷闷道:「对不起……」
弥寒坐起身,用手擦了下,触摸到一片滑腻才知道自己流鼻血了,于是用一种故作轻鬆的语气道:「一点血而已,没关係。话说这应该是我们第三次动手了吧,一次比一次下手狠啊苏先生,还好我皮糙肉厚,换成别人还真不一定吃得消你。」
结果这话刚说完弥寒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苏栖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变轻鬆一些,反而将头垂得更低了。
「对不起。」苏栖迟重复道。
弥寒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不是在怪你。」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破桌子旁,弯腰从缝隙里掏出那把银色的小刀递给苏栖迟:「喏。」
苏栖迟似乎十分不想让弥寒看见自己丑陋的手臂,迟疑着不愿去接。
弥寒扬起眉:「你不想要了?那我就收回了。」
说着他作势收手,苏栖迟一着急就把顾虑抛到了九霄云外,伸手去抢,被弥寒一把抓住手,鳞片的触感十分微妙,却和蛇那种冷血动物截然不同,那是温暖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弥寒把小刀塞进苏栖迟手里,放轻声音说:「我很高兴你这么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以及比你这种严重得多的我都见过,你实在没有必要担心会吓到我——不过你这个情况倒真的是挺特别的,你愿意给我说明一下么?」
「这个以后有空再说,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么一身……呃……」苏栖迟看着弥寒身上那宛如大人偷穿了孩子衣服般不合身的制服,斟酌了一下措辞,「个性的服装,包明明呢?」
「还不是为了来找你。」弥寒「啧」了一声,嫌弃地看了眼如九分裤般的裤腿,「包明明我让他先去想办法联繫冰狐基地,把安平城的事告诉老大。」
没想到苏栖迟一听这话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找我?」
弥寒张了张嘴,他想说「我不该看着他们带你走,是我错了」,但是此人大概这辈子都没好好跟人道歉过,啊啊呃呃了半晌,那几个字就像剌嗓子一样怎么都说不出口。
苏栖迟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后续,远处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嚣,苏栖迟一把拉住弥寒:「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我要去找胡振兴。」
弥寒纠结的思绪被骤然打断,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的记忆恢復了?」
「嗯。」苏栖迟说,「是胡振兴杀了老爹,然后又嫁祸到我头上。」
「等一下。」弥寒拉住苏栖迟,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盖在他头上,把他的侧脸遮好。
白大褂上沾染着弥寒的体温,凛冽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不知为何突然让苏栖迟感觉脸上有些发热,不过弥寒没有察觉到,他重新拉起苏栖迟的手,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