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又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又轻又细的哭泣声,听起来就像个孩子。
苏栖迟第一反应是栢源,然而等他顺着哭声来到一座建筑前,打开门后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哭声还在继续,就像是从某个角落里发出来的。
「栢源?」苏栖迟试探着往建筑里走了一步,「你在里面吗?」
结果下一秒房门突然闭合,整个地板像是地震般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还没等苏栖迟稳住身体,脚下就突然传来一种失重的感觉,紧接着头顶和脚下瞬间对调,只听「哗啦」一声,苏栖迟顿时大头朝下栽去,摔在了建筑圆锥形的屋顶上,然后整个建筑就像是被倒吊起来了一样因为惯性的原因在半空弹了几下,终于重新恢復了平静。
眼前的世界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还好屋顶并不硬,所以苏栖迟没有受伤,只是被甩的有点头晕。
寂静的空间里隐隐有水流声响起,听起来像是一条河,而且位置就在自己正下方。
苏栖迟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一摸才发现手心的触感有些奇怪,凉嗖嗖的就像是在摸多肉植物的叶片,多摸一会儿甚至还能感觉到那平滑的表皮下隐约还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眼睛终于开始适应黑暗,苏栖迟才发现自己哪在什么建筑里,现在包裹着他的分明是一个上宽下尖的「茧」。
苏栖迟看着这个茧,终于察觉到他们刚才看见的那一片根本不是建筑群,而极有可能是某种异种为了捕捉猎物的拟态,而他刚才听见的尖叫和哭声也极有可能只是它的一种诱饵。
难道弥寒他们也和自己一样被抓住了?
苏栖迟一边想着一边从大腿上拔出匕首,正准备把茧破开看看,就猛地听见一声惨叫。
苏栖迟心里一突,下意识叫道:「弥寒!马作!是你们吗?」
这一次苏栖迟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苏先生?」弥寒关切又带着些许焦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没事吧?」
马作也嘤嘤嘤地叫道:「大嫂!!!」
「我没事。」知道大家都在这里,苏栖迟总算是鬆了口气,「你们呢?」
「我们也没事!」马作大声说,「我刚还在和大哥商量等下怎么去找你呢!」
「没想到居然是拟态陷阱,这次真是大意了。」弥寒懊恼地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异种,总之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苏栖迟「嗯」了一声,正要继续用匕首破开茧,脚下不远处就又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迟?」
苏栖迟愣了一下:「安隋?」
「是我!」安隋语速飞快道,「这个茧被破坏时会喷出大量腐蚀性液体,不能用暴力!」
苏栖迟正要往下扎的手一顿,就听安隋继续说:「你先别动。」
苏栖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啪」的一声轻响,接着他就看见一株小小的植物从茧锥形的尖端冒了出来,接着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拔高抽条。
苏栖迟顿时明白了什么,正要阻止,一个「不」字才刚说出口,那株植物就用枝条猛地一撑,茧的底部顿时被撑出了一个圆形的洞口,苏栖迟猝不及防,整个人就从茧里掉了下去,「噗通」一声落入冰冷的河水中。
在苏栖迟落水前的那一秒,他看见这里似乎是一片地下空间,而在他头顶上则密密麻麻挂满了那种黄棕色的茧。
紧接着又是「噗通」一声。
冰冷的地下河中水流汹涌,很快便席捲着苏栖迟把他衝到了远处,一时间耳边只有隆隆的水声,苏栖迟感觉自己像是失了聪,只能挥动手脚儘量让自己的头部露出水面,但背后湿透的背包就像一个秤砣,拽着他不住往水下沉。
就在苏栖迟挣扎着想要甩掉背包时,一根柔韧的藤蔓突然卷在了他的腰间,把他固定在了湍急的水流中。
苏栖迟抹了把脸上的水朝前方看去,只见藤蔓的另一边握在安隋手中,安隋的另一隻手里也有一根藤蔓,正缠绕在岸边一个洞穴中的石柱上。
片刻后苏栖迟被安隋拉上了岸。
安隋猛咳几声吐出一口呛进肺里的水,然后朝苏栖迟笑了起来。
然而嘴角还未扬到最高点,就见苏栖迟甩掉背包,带着一脸怒容湿淋淋地扑上来揪住他的领子将他一拳打翻在地!
安隋的嘴里顿时尝到了血腥味,他不可置信地瞪着苏栖迟:「你干什么?!我刚救了你!」
「我没让你救!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作主张?」苏栖迟怒气冲冲地提起背包,转身就往外走。
安隋扑上来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
「我要回去。」苏栖迟甩开他,语气冰冷地说,「弥寒他们还在那里。」
安隋就像是突然不认识苏栖迟了一般瞪大了眼睛:「你和那个弥寒到底什么关係?」
苏栖迟说:「我加入了冰狐佣兵团,我们现在是同伴。」
安隋听完后直接撩了了湿漉漉的刘海,只见被刘海盖住的那半张脸上赫然有三道疤,从太阳穴倾斜而下,深可见骨,周围暗红色的增生组织让它门看起来既噁心又可怖。
他指着自己毁容的半张脸,一字一句地问苏栖迟:「那我算什么?这些我当初为了救你而差点丧命的伤痕又算什么?你居然为了别人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