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再次吓到了小海,但是那孩子这次没有往弥寒身后躲,而是突然扑进了苏栖迟怀里。
苏栖迟连忙张开手臂接住他,回头不咸不淡地看了陆子平一眼。
陆子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退了回去。
苏栖迟轻轻拍了拍小海的背,循循善诱道:「哥哥生病了,现在很危险,你可以带我们去找他吗?」
小海在他怀里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葱白似的小手,指了一个方向。
苏栖迟把孩子抱起来,转向其他人问:「怎么样,要跟着去看看吗?」
马作有些犹豫:「不会是陷阱吧?」
弥寒却出乎意料地相信这个孩子:「我最初发现他的时候,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关于苏先生的问题,于是他带着我找到了你们,如果是陷阱,他完全可以直接给我指个错误的方向。」
陆子平却不赞同地说:「万一是想一网打尽呢?」
安隋没有说话,自从输给弥寒后他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苏栖迟想了想说:「我也倾向于跟过去看一下,有一个方向也好过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乱窜。」
最后商量的结果还是一起去看一下,陆子平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不得不承认苏栖迟说的对。
弥寒走到抱着小海的苏栖迟身边,看了一眼问:「累吗?要不给我来抱。」
苏栖迟摇摇头说:「没关係,这点重量我还是承受得起的。」
一行人沿着小海指的路没走多久,就发现周围的环境逐渐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走廊两侧的房间开始变多,而且伴随着明显的被暴力破坏的痕迹,穿过倒塌的墙壁可以看见室内一片狼藉,地板、墙壁甚至是天花板上都开始出现大片片的血迹,还有各种武器留下的痕迹,一看就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刚才我就想说这地方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实验基地呀,怪不得这里有那么多异种,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异种集体暴走,才把这里搞成了这样。」陆子平跨过一堆碎石,拍拍手,也不知在问谁,「我们这样走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人回答,苏栖迟板着一张脸,因为他也发现了这些地方的构造和他见过的申文华的实验室的确很像,再加上他最开始看见的那些巨大的笼子,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让人讨厌的猜测。
「小心一点。」弥寒简短道,「注意警戒。」
又拐过一个弯后众人来到了一段封闭的走廊,小海说:「这里。」
这个地方或许鲜有人来,所以被破坏的并不严重,走廊上分布着三个房间,全都大门紧闭着,几人商量后决定分开搜索。
苏栖迟和弥寒推开其中一扇房间的门,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办公室,几个檔案柜倒在地上,各种纸质物品散落一地,上面落着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应该已经被荒废很长一段时间了。
苏栖迟把小海放下,嘱咐他不要到处乱跑,然后和弥寒开始分开检查房间的柜子和一些能藏人的角落。
他来到办公桌前,先看了看桌底,什么都没有,就在手电的光扫过桌面时,苏栖迟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地方。他转回来,看见办公桌上乱七八糟地摆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苏栖迟大概看了眼似乎都是和生物基因之类有关的东西,不过太专业了苏栖迟也看不懂,真正吸引他注意的是桌子正中靠里的位置有一个长约三十多厘米的长方形物体的痕迹,因为那里的灰比周围的灰都要薄一些,所以颜色也相对较深,说明这里曾经有过什么,但是不久前被人拿走了。
苏栖迟抬头寻找弥寒,想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却发现弥寒正蹲在檔案柜前翻地上的资料,于是他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听弥寒说:「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看来柏源不在这里。」
苏栖迟「嗯」了一声,然后把刚才的发现和自己之前的猜测告诉了弥寒。
弥寒看着他问:「你觉得这个实验基地是申华文的?」
「就是一种直觉吧,其实我也没什么证据。」苏栖迟说,「不过我想申华文既然是几个月前才来到安平城的,那在这之前如果一直在和尧城的某个人合作应该也不是不可能。」
「我觉得你猜的可能没错。」弥寒说着把一张纸递给苏栖迟。
苏栖迟接过后看了一眼,是一份贴着照片的个人檔案,照片上的男人看着眼熟,苏栖迟稍作思考就想起来了:「这不是我们在流芳城的时候看见的那个隐形人?」
「虽然我只见过那个姓申的老头一面,但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他更变态的人了。」弥寒咋着舌说。
苏栖迟看向站在门边等他们的小海:「你觉得小海会不会也是……」
弥寒说:「可能吧。」
苏栖迟又看向弥寒,满脸的欲言又止。
弥寒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轻声说:「我没有认为他是我弟弟,虽然他们名字相同,但小海已经死了,况且我跟你说过,小海是先天畸形,就算他还活着应该也不会说话,更不可能长得那么……」
说到这弥寒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手中的一份资料,慢慢地瞪大了眼睛。
苏栖迟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将手放在他肩上问:「怎么了?」
弥寒捏着那张已经开始泛黄的纸像个呆滞的人偶般缓缓转向苏栖迟,张大的眼睛里盛满了苏栖迟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接着他听见弥寒用嘶哑的声音说:「这个女人,是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