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信里画的那种祈福纹饰,二十多年前长安是流行过一阵子,咱王府也买过。」 「不会吧,真是个郡主啊。」 「什么郡主,王爷不认,就是她娘再从坟里爬出来也没用!」 「那倒也是。」 众人无不以为,这事儿过几天就凉了,但很显然,当事人并不这么想。
又一个春寒料峭的午后,有人叩响了王府后院侧门。
家丁开门一看,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婆子,旁边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头戴一顶帷帽,看不见面容,但身姿窈窕,不禁令人心生遐想。
那纤细的手指绞缠着,显露出她的局促不安。
家丁眉间的不耐烦,在看见那姑娘时消减了几分。
「干什么的?」 老婆子张口就骂:「没眼力的东西,这位可是王爷的千金,还不快把人请进去!」 「田婆婆……」 姑娘弱声轻唤,田氏继续大声嚷嚷:「我就说直接上门,姑娘家的偏不让,还非要写信。
写信有什么用,屁用也没有!现在人已经来了,你们看怎么办吧!」 这下家丁明白了,敢情是私生女不死心,直接上门来了。
他嗤笑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等着吧。」就回身进门通报去了。
「田婆婆,你这样说,回头王爷怪罪下来怎么办。」姑娘小声道。
「嗬嗬,放心吧,梁王才懒得搭理我们这些贱民。
我也跟你说了,梁王肯定不会认你的。」 果不其然,一会儿家丁就回来了,「你们走吧,王爷不见!」说完,砰地关上门,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
「你看吧。」老婆子耸耸肩,「你那二百文钱,我可不会还的啊。」 姑娘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是擦了一下眼泪,才转身走了。
之后某夜。
整个长安城都沉睡在寂静的夜幕之下,忽然,一声惊叫划破了梁王府的夜空。
「什——救命,救命啊!」
第9章 上钩
自上回在华月楼不愉快的会面,到如今,已经快一个月了。
自然这次,李玮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在大理寺专门会客的偏厅坐下,嘬了两口茶后,就按捺不住急躁的情绪,连声催促:「怎么还不来?还得小爷我去请啊?!」 仆役陪着笑脸连连拜道:「世子稍等,稍等。」 「李某见过世子。」正说着呢,主角就到了。
李琭不卑不亢地叉手行礼,「世子是稀客,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谑,李司直架子不小啊,想见你一面,还得三催四请。」 李琭也不接话,还是问:「世子有何贵干?」 「还好意思问我有何贵干?赵秋霁那个案子你们大理寺行不行,赶紧抓住凶手把案子了了!」 「此案归万年县管辖,世子关心民情,还请去县衙询问。」 「你……小爷我是来报案的!」 「报案也请去县衙。」 「……」 李玮被噎得一口气哽住,连灌好几口茶才缓过来。
虽说他贵为郡王世子,李琭只是个没家世的孤儿,但反过来说,司直好说也是个从六品上的大理寺中级官员,他无品无秩,还真不能把李琭怎么样。
「未详司,世子。」这时,他的侍从王研俯身悄悄提醒道。
「不用你说。」李玮恼火地骂了一声,才勉强捺住脾气,硬声道,「听说李司直专门负责妖异案件,我们王府也闹鬼了,不找你找谁?」 「既是闹鬼,便该找法师驱邪,不该找下官。」李琭还是不急不徐地回答。
这下李玮彻底冒火了,实在憋不住大骂道:「都是你们不赶紧破了那案子,才闹到王府来,你怎么还在这推三阻四?!」 「世子是说和赵姑娘的案子有关?」 「肯定啊!大半夜的一串铃铛在府里叮当作响,我听说之前华月楼也这样,那不就是你们这个案子?而且响了几天,还会半夜勒人了,看到我脖子上的红印没有?我梁王府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大理寺几个头也不够赔的!」 「勒人?世子可看清是何物作祟?」 「没有!这不应该你去查吗?」 「下官知道了。」 —— 北里一曲。
自北门进入平康坊,沿着坊墙分布的几排房舍,称为北曲,多为地位卑下的妓女所居。
她们无甚才艺,通常只以色侍人,接待的客人也多为贩夫走卒或是穷酸秀才,因此也被中曲和南曲之女所鄙夷。
子夜过后,北曲某个老旧寒酸的小屋中,宿在此处的姑娘见没有客人上门,便吹熄了灯烛,只留一盏灯,准备卸妆更衣歇息了。
她取下身上寥寥几枚首饰——一看就是为了充门面买的廉价货,走到面盆架前,打湿了布巾正要擦脸,忽地只觉颈上一凉,冰冷的刀锋刺得人汗毛直竖。
姑娘悚然一惊,下意识缩身一扭,泥鳅一样溜开去。
但袭击也紧随而至,她根本来不及看清行凶者,只顾没命躲闪。
来人刀势极快,就在姑娘要夺门而出时,那刀刃也冷酷地砍向她后心,砍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扑摔在门槛上。
那人正要再补上致命一击—— 哐! 硬物交撞的声音响起,但比金属声要沉闷一些,似乎是磕在了木头上。
「李……李司直!」 「是你。」
第10章 受伤
千钧一髮,架住利刃救人一命的,正是李琭。
他一手以桃木横刀架住凶器,一手扶住姑娘,望着行凶者,微微眯眼。
「是你。」 趁李琭扶着人行动不便,凶犯又举刀劈砍,李琭格开长刀侧身一让,凶手趁机蹿出门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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