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琭伏在墙根下,果然听到院中传来劈里啪啦的声响,似乎一场大火正在剧烈燃烧。
但他跃上墙头一看,整个宅子却平静如斯,没有任何异状,别说大火了,连半点火星子都没有。
只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灰白色的东西在宅中飘舞。
他跃进院中,悄声潜近,走到书房附近时,才终于看清,那是一张烧剩的残片。
李琭鬆了口气。
一般而言,证物妖化一般出现在受害者死亡的案件中,像乐宅案这样,主人未亡而执念成妖的情况是比较少见的。
想来,应该没有太大危害。
因此他并没有用横刀,伸手去拿纸,想看看是何物让乐言如此执着。
啪。
轻轻一声响,李琭眼前一黑,残纸竟然躲开他的手,如被一阵妖风一刮,贴在了他的脸上。
他正要伸手扯下,眼前却又猛然大亮,一股灼人的热浪蓦地将他包围!
大火!
仿佛回到了大火爆燃的那个晚上,屋外呼叫声、救火声络绎不绝,周身是无处可逃的猎猎火海,李琭明知是幻觉,身体却诚实地感受到了烈焰那可怕的热度,开始发红,起泡,龟裂,直到焦黑……
他不由自主地想逃跑,却没有出路,想喊叫,喉咙却烫得吓人,炙热的烟灰涌入喉中,让他完全喘不上气,几近窒息
「司直,你怎么了?司直!李琭,李琭!二子!」
正当他几乎忘了这只是幻境,以为自己要烧死在这场大火之中时,突然口鼻一轻,天地瞬间换作清凉。
有人焦急地呼唤着他,那鼻息拂在他脸上,竟让他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李琭突然回神似的猛吸一口气,接着大喘了好几下,才略微定下心神。
他定睛一看,跪在他身边,满脸担忧望着他的,正是他家的小厨娘。
「你怎么……」他忍不住呛咳几声,喉咙里仿佛还残留着烟灰的灼烧感。
白三秀扶他坐起身,「我看都快宵禁了你还不回来,就去大理寺问,值夜的仆役说你到安邑坊来了。
我一来就看见你躺在这,脸上盖着这张纸,像是被噩梦魇住了似的醒不来。
我就想这纸片可能有古怪,还好它怕你的桃木横刀。」
如今的宵禁时间是三更鼓为令,李琭虽然是个工作狂,但一般戌时也就回家了,很少会在大理寺过夜。
她摊开手,一片边缘焦黑的宣纸躺在她掌心,但李琭皱了皱眉,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司直啊。」
「你是不是还喊了我名字?」
「呃,是喊了两声,老爷别生气,我也是一时急的。」
「不,你是不是还喊了我……」
「什么?」
看她一脸莫名其妙,李琭顿了顿,不再纠缠,道了声:「多谢。」
「哎哟,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啦。」
白三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李琭则接过她手中的残片仔细察看。
这是一张公文檔案常用的纸张,由于四周均已被大火燎得焦黑,只剩中上部分的一个字清晰可见。
寸。
第17章 病休
虽然在乐宅废墟「缉拿」纸片的行动有惊无险,但李琭还是风邪入体,低烧了两天,在家卧床休息。
不过说是卧床,其实他也閒不住,只要醒着,总要拿点书啊公文啊啥的看着。
白三秀作为一个厨娘,那也是非常敬业的,药膳食补一天照五顿准备,总是掐着点端上来,让李琭放下书籍小憩。
虽然有些自作主张,但公文之类她从来不看,恰到好处的分寸,也不会让人厌烦。
因为时近寒食节,这个时候都流行喝冷粥,杏仁粥、杨花粥、桃花粥等,都是粳米和麦子再加上麦芽糖熬煮。
下午,李琭吃着杏仁饧粥,白三秀就在一旁托腮问:「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什么?」 「司直会道术吗?」 「不会。」 「咦?那镇压小金锁的符纸……」 「那是师父教我的。」 「大理寺还有教这个的师父哪。」 「他是前任大理正,以前未详司就是他在管理。
已经告老还乡了。」 「桃木横刀这些,也是他老人家教你的?」 「是。
我腰间锦囊里有个平安符,也是他给的。」 「喔。
虽然外面很多和尚老道,不是,高僧大德,但是大理寺管这个,还是挺神秘的。」 「其实也没什么。
这类妖化的证物不是真的精怪,全凭一丝执念支撑,普通人的阳气就足以镇住。」 白三秀「噢」了声:「那昨晚在乐宅……」 「是我一时大意。」 李琭此人,就是这点好。
虽然有时显得过于冷静持重,不太热络,但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说些掩饰的託辞。
「幸亏我去了是不是?司直这下可没白收留我。」 「是。
谢礼我已经让小张买回来了。」 白三秀非常意外。
她本意只是调侃一下,万万没想到他真的准备了谢礼。
「我只是说笑的,司直不必如此啦。」 「已经在后院了,你待会记得去看。」 「那就谢谢司直了!」 李琭点点头,又问:「我听说你是西南人?」 「对,庄州的。
不过我官话说得挺标准,是不?」 「嗯。
几乎听不出乡音。」 「因为我出来已经很久了。」 「为何离家如此之遥?」 「就想出来看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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