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之摘下眼镜，将眼镜放到了窗边的银色托盘上，轻声反问：「你吃醋了？」
林笙一怔，下意识否认，「没有吃醋。」
「怎么说？」
「我觉得，没人会比我好。」
「……」
林笙说完后觉得刚刚说的好像有些不对，重新又说：「不对，我应该是信任你。」
「你一开始说得对，」南景之笑容温和，「的确是没有比你更好。」
「嗯？然后呢？」林笙说道，「你为什么会和他这么熟？」比起一开始的问答，现在的火药味要重多了。
南景之笑起来，「他是捡来的，只不过是我捡的。」
林笙呆了呆，「海里这么容易捡人鱼？」
「一次意外，人类中会有母亲丢弃孩子在医院洗手间，公园洗手间，人鱼也不例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母亲会在海里分娩出新生人鱼，任其自生自灭。」
「对于南家来说，多养一个孩子，举手之劳而已。」南景之摘下眼镜，放到了窗边的银色托盘上，他不戴眼镜的时候，儒雅感就没之前那样明显了，轮廓深邃，棱角分明，单看脸，会觉得他很冷漠。
南景之对家里的人没有感情，哪怕是他捡回来的小人鱼，林笙明白他，对方只是站在人鱼的角度思考，人鱼数量常年不增，能活下来一隻人鱼，对这个群体也是好事。
而是否应该为对方提供情绪价值，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也不在他的义务范围之内。
「其实，」南景之为林笙递上餐巾擦手，「他如果叫我一声父亲，也应该叫你父亲。」
林笙捏住餐巾，按在桌面上，「滚蛋，联姻之前你可没和我说你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林笙觉得要是南景之继续捡流浪小人鱼，说不定以后能成为人鱼整个族群的老祖宗。
「多双筷子的事情，不值一提。」南景之漫不经心地说道。
第193章
「那南景之，如果我变成了人鱼，我能永生吗？」林笙突然问道。
林笙：「如果可以永生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去上大学。」
他说这句话时，满眼都是希冀。
南景之理解他，林笙年纪小，哪怕自己在最大程度上迁就对方，迎合对方，但毕竟他的年龄大了对方许多许多，每日所专注的事情也不同，共同话题只能苦苦寻找，如果能成为同龄人，身在同一个环境中……
「可能性不大。」南景之擦拭着筷子，动作突然顿住，他掀起眼帘，又道：「说不定可以。」
两个侍应生开始上菜。
林笙往后靠了靠，并帮忙移开了桌子上那束铃兰花。
一共六个菜，实物和图片相符，椒香麻辣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开。
林笙几乎是立刻就有了食慾，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水煮牛肉，一边吹一边说道：「昨天实验室的人和我说，如果基因注入的量不够，可能会出事，你那儿的，够吗？」
虽然注入比例是按照体重身高来计算，但这玩意儿，不嫌多。
注入的基因越多，转变得就越纯粹，成功率就越高。
而南景之的暴走和返祖，也是因为注入的量不够，他的贴身助理一直在寻找遗失的基因，也是为了重新注入进南景之的身体，解除困扰了南景之一百多年的暴走现象。
对于林笙来说，那管基因肯定是够的，但助理得知基因又有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希望留给南景之自己用。
困扰了林笙很多年的问题，直到此时似乎才有了答案。
他化作人鱼，痛的原来不仅是自己，还有南景之，不仅是心里，还有身体。
「您说我自私也好，怎样都好，反正您只要不说，林笙也不会知道，而基因只是提高他转变的成功率而已，他不用，之后您再保护好他，也是一样的。」
「您怎么办呢？您以后还要继续受这种折磨吗？说不定到时候用您的基因，又能够提高林笙转换的成功率。」
南景之没有责备助理。
助理与林笙认识不过两个月不到，想法比较简单，他当然希望林笙好，可他更加希望南先生好。
「南景之？你在想什么？」林笙给南景之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
南景之拿起筷子，「你刚刚的问题，我是想说，不用担心，是够的。」
林笙鬆了口气，「那就好。」
见对面的男生大口吃着饭，他吃相好，不是优雅地小口进食，而是吃得香，但却不会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或者一些没有家教的吃饭习惯。
南景之希望林笙能永远这样快乐，无忧无虑。
而一直困扰着他的那些事情，已经困扰了他一百多年，南景之已经接纳了它，说不定再过几百年，他们能成为相亲友爱的老伙计。
「南景之，如果我真的成为人鱼，你肯定会开心吗？」林笙吞下嘴里的食物，认真的问。
「会。」南景之肯定的点头。
「即使你我都深受痛苦？」
「笙笙，若是始祖基因充足，你我所受的苦都会减弱，而且会大大加大你转变成人鱼的概率。」南景之眼眸坚定，「我这辈子，大概是死不了了，若是在此之前我从未遇到你，或许也就如此浑浑噩噩的在这世上，不知为何而活。而如今我已经遇到你，若要我得到再失去，以我的性格，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一定要让你好好的变成人鱼，此后的一百年，一千年，我都要与你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