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许劲松又问:「你们私下调查这些会不会有危险?如果你们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我……」
宋知时还没未说什么,顾淮就先一步打断了许劲松的问话:「正是因为危险,才不能告诉您。」
许劲松用尽力气,艰难地说出了两个字:「哦,好。」
考虑到对方毕竟是自己养父的救命恩人,顾淮又放缓了语气解释了一下:「这是组织上给我的任务。您也别多问了,我们会看情况处理的。」
意识到面前的年轻人在给自己说明情况,许劲松心情稍缓:「我能懂。虽然我目前还不知道你们在查什么,但是那帮人做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你们一定要小心。」
许劲松强调道:「他们隐藏在暗处,不得不防。」
回家以后,顾淮把资料想办法传达了于坤。毕竟明面上的他是不能管这个事情的,而且权限也不够。
宋知时不知道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哪怕很久之前顾淮就提醒过他,他们身边是有特务的。
可他还是没有办法把特务两个字,跟姚思雨联繫在一起。
因为一旦他们两者之间有关联,那姚思雨就是矿难的罪魁祸首。
十几条人命,上百人受伤……
那可是在他重生以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啊……
可朋友又算得了什么?
人家可是连朝夕相处的枕边人都可以下手的、豪无人性的特务啊。
他没对你下手,或许是侥倖、或许是你还没有威胁到他。
「在想什么?」
「我在想思雨的事情。」
不对,兴许人家根本不叫这个名字。
宋知时自嘲一笑,他不知道是想问顾淮还是问自己。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做的?」
「他身体不好是装的?」
「他自杀是假的?」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淮望着宋知时双眼盈盈,忍不住把人挽在怀里:「很快,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宋知时本以为爷爷会一病不起,连宋知意都私下偷偷哭了好几回,姐弟俩甚至连后事都准备好了,宋清荣却奇蹟般地好了起来,虽然身体亏损严重,但到底是活了下来。
往后的日子里,也不知道宋清荣是不是真的想开了,他每天养花逗鸟,时不时逗弄一下重孙子,宋氏的继承问题仿佛成了过眼云烟,一家人默契地,再也没有再提起。
1977年8月,刚刚復出的邓同志主持召开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并且做出了恢復高考的决定。
同年10月12日,国务院正式宣布立即恢復高考。
消息传出以后,全国人民都沸腾了。宋知时就在首都,属于第一批得到消息的人。其次才会逐层传递到各省、各市、各乡镇上。
那些下乡的知青,他们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返城的机会了,而现在机会已经摆在他们面前了!
当时广播里一播出,整个首都的文艺圈也炸了。他们中不乏有着高中学历的艺术工作者,从不敢置信,到一遍又一遍地互相确认消息: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激动得又蹦又跳,把舞伴抛向空中。
高兴过后,大家立即反应过来,纷纷涌向四周的邮局和商店去发电报和打电话给家人报喜,并让他们寄书来。人多,电话就那么几部,邮局和商店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宋知时也不例外,作为重生者,他清晰地知道,1977年冬和1978年夏的中国将迎来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考试——这次高考的报考总人数将达到1160万人。
所以一得到消息,他立刻给远在扶岐的二姐二姐夫打了个电话。
还说什么呢,赶紧开始准备吧!
「知时,你说我们真能填报首都的学校?」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行啊?」
「可你刚刚说一千多少万人来着?说真的,最近我都没有好好学习,我真怕我考不上。」
事到临头,宋知音反倒是犹豫了。
「我来说,我来说。」凌家先先一步拿到话筒:「知时,我跟你姐再讨论讨论,你也知道,我们还有三个孩子呢。」
宋知时也表示理解:「行啊,反正不急这一时。恢復高考了,以后想考总是能考的。」
「哥,让我跟知时哥说两句呗。」
「你一个小孩子,哪有那么多话要说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忙音。
过了一会儿,接电话的人换人了。
「知时哥,是我。」
「家华,你也好好准备高考,这一届虽然竞争很大,但是以你的学习能力,考个大专不是问题。」
七十年代大专的含金量也是非常高的,而且宋知时还知道很多学校以后会升级成为大学,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差不多。
「好,知时哥,我会好好努力的。」凌家华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你一定要在首都等我!
宋知时想了想,又喊了一声二姐。
「我还在呢。」
宋知音的声音隔着话筒,从千里之外传到宋知时的鼓膜。
「二姐,你还记得苏东坡吗?」
「当然记得。」
「人家是一门三进士,我们说不定可以一门三大学生呢!」
宋知时的话把宋知音逗得开怀大笑。
「行啊,一门三大学生,唉哟,我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