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了,没事的,眠眠。」
纪眠吸了吸鼻子,缓了一会儿才从厉沉舟怀里爬出来,厉沉舟唇角微微勾着,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跟哄小孩似的左看看,右看看,轻声说:「眼睛都要哭肿了。」
纪眠有点不好意思,厉沉舟笑着说:「哭的我伤口都疼了。」
语气狎昵,分明是逗弄的意思,纪眠却眼眶又是一红,语气紧张道:「很疼吗?」
眼看着人又要哭了,厉沉舟连忙正色道:「不疼的,刚才是逗你。」
纪眠一愣,沉默片刻,吸了吸鼻子。
「我生气了。」他的嗓子里还带着点鼻音,重复一遍,「我生气了。」
厉沉舟握着他的手腕,语气轻轻的,像是在哄他:「生气了怎么办?」
纪眠往外抽手,但又不敢使劲:「我要离家出走。」
「外面这么黑,」厉沉舟不让他动,摩挲着他的手腕,「出去了还记得回来的路吗?」
纪眠觉得厉沉舟这是在笑话自己,更加羞恼,抹了一把眼睛,嘟囔着:「我找的到。」
厉沉舟却轻轻笑了:「那眠眠说一说,要离家出走去哪儿?」
「……」纪眠慢吞吞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要离家出走去护士站给你拿止疼药。」
第32章
护士站的护士很热情地给纪眠指了医生的办公室,纪眠进去晃了一圈,被告知,如果不是疼痛难忍,建议最好不要吃止疼药,会影响脑震盪的恢復。
纪眠回到病房时,看见厉沉舟正阖着眼仰面躺在床上,平日里锋利削薄的唇有些苍白,浓黑的睫毛阖着,竟让人品出几分脆弱来。
他愣了几秒,厉沉舟已经听见动静睁开了眼,见到他呆呆的样子,唇角微牵,轻声问:「离家出走回来了?」
纪眠被噎了一下,为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脸红,整个人羞恼得很,颇为嘴硬地说:「我当然离家出走了,只是我看你现在身边没有人,好可怜的,所以才回来啦。」
他话是这样说的,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走到厉沉舟的面前,厉沉舟拉过他的手腕,没用力就将他扯到床上,声线低沉,又很顺从道:「是,我现在好可怜,只有你在身边,眠眠看我这么可怜,还会回来,我应该谢谢你。」
纪眠被他说的非常不好意思,被握着的手腕像是烫到,烫的他心砰砰直跳,他垂着脑瓜,臊眉耷眼地说:「……医生说不能用止疼药。」
厉沉舟无所谓似的:「没事,不疼。」
「真的?」纪眠抬起黑黝黝的眼睛,「你不能骗我啊。」
厉沉舟被他看着,莫名的心痒,停顿半晌,轻声问:「骗你怎么办?」
纪眠想了想,把手抽出来,在厉沉舟以为他要闹脾气的时候,很是大方地放在了厉沉舟的唇边,垂着眼睫,像是鼓足勇气:「那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咬我吧!」
厉沉舟一怔,抬眸看向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在开玩笑,握紧他的手腕,半真半假地笑着问:「那我现在就疼。」
纪眠的眼睫颤了颤,有点害怕,但还是非常英勇地往前递了递,咬牙说:「嗯……嗯你咬吧。」
厉沉舟能感觉到手掌下细嫩的手腕在轻轻颤抖,明明就是怕疼怕得要命,但还是把自己送上门,一声不吭,黑黝黝的眼睛望着你,能生生把你看心疼了。
厉沉舟攥着这节手腕,轻轻放在唇边,纪眠连忙把脸撇一边去,生怕厉沉舟咬了自己,自己要是疼的叫出声,岂不是很丢脸?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手腕,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忽的,被蹭过了一个柔软的物体,转瞬即逝,就听见厉沉舟沉沉的笑声落在耳边。
嗯?
纪眠傻乎乎地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厉沉舟,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厉沉舟唇边含着笑,轻声问他:「眠眠,你怎么会认为,我疼了就要咬人呢?」
纪眠被他看着,觉得被碰过的那块皮肤像是痒痒的,下意识喃喃回答:「……电视剧上演的……」
厉沉舟笑的胸口都在震,纪眠这会儿也顾不上丢脸,很严肃,又很着急地说:「你……你不能笑了,这样对你的脑袋不好,你不许笑了!」
厉沉舟拉着他的手腕,轻轻用力,纪眠毫无防备,就被他拉倒在怀中。
纪眠虽说很瘦,但在男生中也不算矮,猝然压下去,他慌忙想要爬起来,却听厉沉舟闷哼一声,吓得他又不敢动了。
厉沉舟扣着他的腰:「让我抱一会。」
像是想到什么,又添一句,「伤口疼,眠眠。」
纪眠顿时紧张起来,脑袋后边开了个口子谁能不疼,更何况还被砸成了脑震盪,他顿时紧张地不动了,任由厉沉舟揽着他,鼻腔里全是冷杉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有点难受地问:「这样会好一点吗?」
厉沉舟「嗯」了一声:「这样就会好一点。」
纪眠觉得厉沉舟是在骗自己,他又不是止疼药,但拥抱好像是有疗伤的功效,脸硌在厉沉舟的胸膛,老老实实的让他抱着。
「眠眠。」过了半晌,厉沉舟这样喊他,「你不用因为这个而觉得愧疚。」
纪眠像是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屏住呼吸,心里像是冒出了泡泡。
厉沉舟是为了给他挡,才被砸的,如果说内心没有一点触动,那是假的,见到厉沉舟头上的血,他的心像是要不会跳了,手软脚软,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