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的胖子两手紧握方向盘,手指上的红宝石指环死死掐进肉里。他双眼全是蛛网般的血丝,齿关咬死,精神高度紧绷地盯着前方道路。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肉王猛地愣住。
他抓起副驾驶座上的手机。
「餵……」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却沙哑的男声,开口便道:「肉王。」
肉王神色一顿,他放慢了车速,在无人的公路上缓慢前行。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号码。
今天有五十三个用户给他打了电话。
他是三级用户,强化的记忆力足以让他记住这五十三个不同的号码。而这一个,肉王想了下:「你是下午那个四级用户。」
电话里,萧矜予压低声音笑了下:「是我。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是谁的吗。」
「如果你是一个四级用户,你的关係网能查出我是谁并不足为奇。我的逻辑链在海都市周边地区挺有名,」肉王自嘲地笑了下:「一个有趣却没用的废物逻辑链。最大的好处就是,简单,容易升级。」虽然升级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萧矜予:「你吃到肉了吗。」
「没有。」
「看来你也没有找到答案。」
肉王没有吭声。
坐在餐桌旁,萧矜予一隻手拿着手机,另一隻手指夹着一支笔。而他的面前,则放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你的逻辑链确实蛮有名的,但是,长脑APP新手必读指南第五条,永远不要告诉别人你的逻辑链。不过现在,肉王,你的逻辑链出了问题,你如果想真正找到答案,你就必须坦白地告诉我,你的逻辑链具体到底是什么。
「从因到果,每一个细节,都得说清楚。」
说完,没等肉王开口,萧矜予突然冷了嗓音,继续道:「当然,你不说也无所谓,这由你自己决定。我只是觉得你今天遇到的状况有些意思,才决定插手管一管。你是一个三级用户,你对自己的逻辑链瞭若指掌,你可以选择说,或者不说。」
三级用户:对逻辑链的因果十分了解,可详细阐述整条逻辑链上的所有岔点。
电话一接通,萧矜予劈头盖脸地就要求肉王把自己逻辑链的详细内容说出来,根本不给肉王插嘴的机会。
然而他提完这个要求后,电话两边,都是久久的宁静。
肉王没有回应。
还是不愿意说吗?
就在萧矜予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突然,肉王开了口。
「我已经向两个五级用户说了我的逻辑链具体信息,你是第三个,也是第一个四级用户。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直接猜出我的用户,所以我决定告诉你……也希望你的答案,不会让我失望。」
两人都不想浪费时间,很快肉王就将自己的逻辑链,完完全全地展示在了萧矜予的面前。
听完他的话,萧矜予这才知道,所谓的「吃红烧肉」,其实也没那么简单。
首先得是一块带皮五花肉,还必须切成3.14厘米边长的正方块,再用八角、桂皮等香料烹製。就连烹饪时间都有要求,不能超过29分钟,但不能低于28分钟。
「……做完这块红烧肉后,我只用一口全吞,就能保证第二天是晴天。
「这就是我的逻辑链。」
只思索了一秒,萧矜予便问:「什么叫晴天。它的定义是什么?」
晴天的定义?肉王:「呃,万里无云,晴空万里?大概是这样。」
黑笔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萧矜予又问道:「这个晴天的范围是多大?它能普及到一整个城市,还是一个国家,一整个世界?又或者说,它是一个固定的城市,比如海都市?」
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一顿,肉王将车停在公路边,一棵高大的柳树下。
他忽然决定不再开车。
他能感觉到,电话里的四级用户对自己的逻辑链状况非常认真,他是真的很想找出自己今天「吃不到红烧肉」的原因。
肉王下了车。
肉王:「抱歉,这个是我之前没说清楚。我现在很紧张,很焦急。我想如果是你碰到我这样的情况,你应该也会慌张到遗漏掉一些信息。晴天的范围不是一个城市,也不是某个特定的区域。它是指我肉眼可见的所有地方,全是晴天。」
萧矜予双目一亮:「也就是说,你能看到的地方,是晴天?」
「对。」
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萧矜予目光清明,他看着面前纸上勾勾画画的内容,语气镇定地开口:「肉王,我一共给你想出了五个答案。我先从最好的可能说起。」
电话那头,肉王也郑重起来:「你说。」
「第一,你的逻辑链并没有出问题,是有人在刻意针对你,他不想让你今天吃到猪肉。」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是想说,你亲自动手做了红烧肉,都没成功吃进嘴里,总是会出一些意外?」
「对。」
「那这为什么不能是刻意针对?有人在暗中观察你,当你要吃红烧肉的时候,使用某种逻辑链、或者道具,把你的红烧肉打翻在地。」
肉王:「……」
「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高。」
萧矜予心中嘆了口气,他怎么不知道,这个答案的可能性确实极低。
想要手动不让肉王吃到肉,就必须24小时紧跟着他,还要阻止他吃肉。肉王又不是傻子,真有这样的人存在,除非对方的逻辑链是「阻止一个人吃红烧肉」,否则他很难不被肉王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