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小吴就留同事在值班亭继续当班,自己则牵着小女孩的手,送小女孩回家,同时当面看看这个继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19栋在长美小区的最里侧,小吴带着林可欣敲门时,屋里居然没人。他惊讶之余,忽然,一道惊喜又惊慌的女声从远处电梯口响起:「可欣!」
小吴回头一看。
是个年轻漂亮的女生。
这女生脖子上套着围裙,入秋的天,额头上全是汗。见到林可欣,她猛地从电梯那扑来,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小可欣往后缩了半步,但女生抱住她后,她还是乖乖地伸出手,也抱住了对方。
「小阿姨……」
原来这就是林可欣的继母。
经过继母描述,小吴才知道,她出门是找孩子去了。她下了班刚把孩子接回家,正在做饭。突然,小可欣就失踪了。她顿时急得手足无措,连围裙也忘了摘,赶忙找小区物业想调取监控录像。
这样的继母,像是会虐待孩子的?
小吴心生不解。
但他也没放鬆警惕。有的犯罪分子就是会表面装作善良,一旦私下无人,其丑陋的嘴脸立刻暴露无遗。小吴没立即离开,他进了屋,又和继母聊了几句,试探继母有没有虐待孩子的可能。
可这个年轻的继母居然好像真的对小可欣很上心,她也不理解可欣为什么说自己奇怪,一边自责自己没照顾好继女,一边落了泪。
小吴更加茫然起来。
之后的几天,值班亭的民警和居委会、物业到处走动,还询问了周边邻居的意见。大家都说这个小后妈对可欣很好,虽然不至于说放在心尖上当亲生女儿一样疼,但肯定没有虐待孩子。
老民警王哥笑着对小吴说:「以后你就懂了,这种家长里短的东西说不清楚呢。或许小女孩看到爸爸娶了新妈妈,不开心,故意说新妈妈坏话也是有可能的。」
事情到这里,似乎只是一个孩子随口的闹剧。
直到接下来的半个月——
每一天。
小可欣都会来报警。
每当小吴打开门,这个羞涩胆小的小女孩都会抬起那双稚嫩滚圆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面前的警察叔叔。无论怎么问,永远都只有那一句话——
『小阿姨……好奇怪。』
……
「唉,她后妈又在找她,说一转身人就不见了。」刚从长美小区回来,民警老王摘下帽子,无奈道:「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一直说后妈奇怪。」
两人送完孩子回来,满身都是寒气。
见同事没回自己的话,老王拍了拍小吴的肩膀:「嘿,想什么呢!」
突然被拍肩膀,小吴吓得猛然回头。嘎吱,脖子一阵隐秘的刺痛,他低低地「哎呦」一声。
老王:「怎么了这是?」
小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什么,可能是扭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个月总感觉脑袋重重的,脖子顶不住。」
老王感慨道:「你就是太累了。现在的年轻人,才多大就脖子不好,多锻炼休息。」
「王哥,小朋友真会撒谎吗?」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已经和所里报备过了,那小女孩也说后妈没打她凶他骂她,具体怎么办,估计还是靠居委会调节吧。唉,饭又凉了。」
疲惫地扭着脖子,小吴一边思考,一边伸手去拿筷子。就在他即将摸上筷子时,忽然,年轻的小民警抬起右手,一把捧住了自己向右扭动的脑袋。
看着他这副捧脸的样子,老民警被逗乐了:「干嘛呢!」
小吴愣了愣,他茫然地鬆开手:「突然觉得头会掉下来……」
「啊?哈哈哈哈。」
老民警止不住大笑,嘴里念叨「你还真挺会讲笑话」,小吴也一头雾水。他左右运动脖子,360°地扭转拉伸。手指默默地摸着光滑的脖颈,小吴恼羞道:「王哥你别笑了,明天我就健身去!」
「哈哈哈哈!」
窗外,深邃的夜静静笼罩。街头小小的值班亭内,温暖晕黄的光悄悄地透过窗子,照向无边的黑暗,却只蹒跚数米,就与黑暗融为一体。
晚风自夜色深处吹来。
行道树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
次日清晨。
萧矜予睁开眼,就收到了齐思敏和李小同的简讯。
【古德莫宁~我们半个小时后到。】
半个小时?
清俊的眉微微蹙起,萧矜予立即起床,收拾洗漱。
说是半个小时,整整三十分钟后,房门准时敲响。萧矜予打开门,灿烂的冬日阳光照入屋内,他不禁眯起眼。待双眼适应刺眼的光线后,看清门外的短髮女人和鸭舌帽男孩,萧矜予神色平静地向前一步。
走出房门,同时顺手将门带上。
「走吧。」
李小同一愣:「诶?我们来你家,就是想一边说任务的事,一边吃早饭呢。你看,早饭都帮你带了。」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塑胶袋。
萧矜予神色不变,解释道:「一边走一遍吃吧。我刚搬家,还没收拾,很乱,没地下脚。」
李小同撇了撇嘴:「行吧。」
齐思敏笑眯眯道:「走路吃饭,我上学时候经常干,今天陪你们小朋友。」她一边接过同伴递来的麵包,一边干练迅速地扫了眼这栋矮小的平房。齐思敏挑眉:「你这新家搬得真远啊,都到中都市郊区了吧。还是个平房,周围也没什么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