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音,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帝对小墨和你不是很好的么?这不是还让我进宫来陪小墨待产,」温父在温母还是一介寒门书生时就嫁给了她,标准的娇夫慈父,小五十的人了,心思倒比两个晚辈还单纯,一手扶着儿子,一边疑惑地看着两人。
温子墨苦笑:「爹,自从冯晴怀了孩子,陛下对我早就...不比从前了。」
「是从冯晴重回我们的视线那时就开始了,」温音打断父子两人,更正道:「那之后陛下对你不过是敷衍了事罢了,只是那时候我们都没有发现。」
温子墨一怔,面上连苦笑也挂不住了,眼里全是挡不住的懊恼:「早知有这一日,当初就该除了冯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温音皱着眉看他往外走:「你去哪里?」
「我去求皇上,不管怎么样,总归要试试看,」温子墨咬着牙,倒是比温音还多了几分决绝,一手托着肚子往外走。
温音也不阻拦,只是拧着眉,见他走得艰难,半晌才嘆了口气,缓缓道:「你最好别对她提什么十年感情,只说孩子吧。二皇女还小,你肚子里这个更是快要出生了。」
「你倒是很了解朕。」
第四十六章 温氏兄弟
穆罗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音和温子墨都是一怔,在温子墨还未回神的时候,温音已经俯身跪了下来,抱着肚子歪歪斜斜地磕下头去:「臣恭迎陛下。」
「看来你挺了解朕的,」穆罗云对温音微微一笑:「不用浪费时间了,朕现在就在你们面前,有什么话要说就说来听听吧。」
「陛下,求您饶了我娘吧,她对陛下从来都是忠心耿耿,不敢有一点私心杂念,」温子墨一愣之后也回过了神,腿一软便跪到了地上:「求您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看在臣这么多年......」
穆罗云一笑:「唔,的确,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演一个深爱朕的人,还是挺累的吧?」
「陛下,我对您是真心的,」温子墨连连摇头,否认道:「陛下知道的,臣从十六岁嫁给陛下,就不曾有过旁的心思,也不敢苛求名分。这么多年,就算陛下不念夫妻情分,又何必这样糟践臣的心。」
穆罗云眼里满是不耐,听了两句便摆了摆手打断他:「这戏码朕瞧了快十年,实在是很腻了,你很该听听温音的意见。」
「陛下...啊——」温子墨心里一惊,正要再说,却觉得腹中一阵剧痛,腰一软,不由抱着肚子倒向地上。温父吓得手忙脚乱,一边扑上去扶他,一边喊着接生公和太医。
穆罗云眉头微皱,招手让人宣了太医,目光却是落在温音身上:「怎么,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他腹中胎儿已快足月,即使要生了也是正常,臣为什么要着急?」温音粲然一笑:「再说,陛下看起来也并不着急,不是吗?」
温子墨方才只是一惊之下引发了宫缩,一下子痛过去便好了许多,但缓过来之后看到穆罗云端坐在上位,一脸喜怒莫测的模样。便多生了一番心思,只作腹痛并未缓解的样子,被宫人扶起来的时候还晃了晃,两手抱着肚子弓着腰,颤着要重新跪下。
穆罗云只是冷冷看了一眼,随即命宫人退开,并让人把温父也拉开了一些,干干脆脆地让他跪了下来。朝他道:「朕说过,朕已经不耐烦看你这楚楚可怜的戏码了。」
她说完竟还笑了笑,环顾了一下四周,把温父和宫人们都遣退了,只留下温音和温子墨两人。蹲□看了看温子墨,轻嘆了一声:「其实你演得很不错,朕信了很多年。差点以为你当真是这模样了。」
温子墨眼里有点迷茫,但很快便被哀痛所取代,伸手抓住了穆罗云的衣袖,哽咽道:「陛下...」
「这些年,朕待你们如何?」
「陛下待臣,自然、自然是很好的。」温子墨不明所以,眼中却很快涌出泪来:「臣一直都记得。」
温音沉默地看着她这些举动,并不开口。直到穆罗云转头看向他,才扬眉笑了笑:「陛下待子墨确实有过几分真心,待臣可从没有过。」
「那倒是的,」对他的无礼,穆罗云似乎并不在意,笑道:「听君后说,你心里竟是喜欢朕的,朕真没有想到。」
温音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见她提到冯晴时不由自主柔和下来的神色,恨得攥紧了手心:「看来陛下这样待我们,是想让我们也尝尝君后当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境地,替君后出气解恨了。」
穆罗云眼眸一闪,仿佛想起了什么,轻笑道:「你又错了,所以你总是不如他。」
温子墨只觉得腹中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再没有心力去釐清两个人对话,只哀求道:「陛下,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
穆罗云在听到「我们的孩子」时微微皱了皱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也有了一些鬆动,低头看了看他。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他腹中的孩子是真的要出生了,轻薄的夏装底下,腹部的动静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子墨,你可知道,君后离京的时候对朕说过什么?」
温子墨听她像过去一样喊自己「子墨」,眼中蓦然一亮,再听完后半句,便垂下了头,两手护卫般抱着肚子:「我...不、不知道。」
「他对朕说,应该为那些罪行负责的是你和温音,不是你肚子里的孩子。」穆罗云单手把他搀了起来,送回床上,冷冷地看着他:「等孩子生下来,朕再与你算算这些年的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