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苏辰毫不犹豫,自信道:「我给她用麻沸针。她是绝对不能动的。」
「那就麻烦你了。」
苏辰连连摇头,咬了咬唇:「其实都是我太没用了,帮不到九哥哥。」
「别这么说,」冯晴对她扯了个笑容:「今日若不是你,我还不知要如何,实在是感谢你还来不及。」
苏辰不再说话,给穆罗云扎了麻沸针后,又用金针刺激要穴之后,便取出一瓶药让她闻了下。穆罗云眉头皱了皱,很快便醒了过来,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
冯晴握住她的手,心下忐忑已极,怕惊醒了她一般,极轻地喊了声:「陛下。」
「你...」穆罗云神智稍一恢復就痛得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地反握住他的手,刚看清他,便又怒又急地想要伸手摸他的脸:「谁伤的你?」
冯晴脸上的红痕这会儿已经很明显了,甚至微微肿了起来,穆罗云一看到便急了,甚至顾不得身上的剧痛,瞪大了眼要起身,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动不了。
「陛下...」冯晴愣愣地看着她,又转头去看苏辰,让她重新把脉,一边道:「陛下,你记得方才发生的事吗?」
「方才?」穆罗云重复了一遍,分心一想,便觉得头痛难忍,比身上更疼上十分,忍不住抵在枕头上蹭着:「头好疼...好像记得。」
她虽是出身皇家,却自小就心性坚韧,越是想不起来,就越用心去想,固执地对抗着头痛,几个画面一闪而过,她忍不住想抱住头,却浑然动不了,一下一下地昂起头又撞下去。
冯晴见她这样痛苦,早已白了脸色,想要让苏辰重新把她弄昏。刚进门的不语和浅娘更是吓得手足无措。穆罗云却忽然低吼了一声,衝破了桎梏一般,眼中清明起来。
「是我打了你?」穆罗云眼里全是难以置信,刚才闪过的画面不多,其中一个就是她扇了冯晴一巴掌的情景。
「嗯。」冯晴不想让她难过,但却也不得不开口:「陛下方才忽然就迷了心神。」
「该死!」穆罗云悔得恨不能把自己的手砍下来,很快就知道自己身上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怕道:「你没事吧,我还做了什么?」
「陛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冯晴制止了想要说话的苏辰,转而道:「陛下想一想,这些时日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穆罗云根本不能去想,只要用心回忆,脑中就像被碾压一般,整个人都不清醒起来,连身上缠绵的剧痛都拉不回她的思绪。无数现实世界里发生过和没发生过的事都涌进脑中。她甚至看到自己对温音温柔浅笑,对冯晴横眉怒目。
不...若是这样下去,她只怕还会伤到冯晴!
「暗卫!」眼看她的神智又要陷入模糊,苏辰又加了一根金针的同时,穆罗云也狠狠地咬了下嘴唇,借着疼痛让自己维持住一丝清明,嘶哑着吩咐:「从现在起,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君后,朕的任何、任何命令...都不要听!」
冯晴见她熬得满头大汗,心下一疼,方才还盈在眼中的泪珠子终于滚落下来:「陛下...」
穆罗云见暗卫统领现身领了命令,才算鬆了口气,想抬手替他擦眼泪,却怎么也抬不起,只能忍着痛继续叮嘱他:「玉玺在勤政殿,让浅娘去拿给你。若是朕一直不清醒,你、立太女,扶她登基。知、知道吗?」
「我不!」冯晴被她话里的决绝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摇头。
「听话,」穆罗云的声音仿佛充满了柔情蜜意,感觉到意识又要离自己远去,不由乞求般看了看他,强忍着刺骨锥心的痛,看着眼前这个她想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她才刚懂得他的好,才刚把他的心捂暖,才宠了他这么短短的一年:「乖,朕、朕要你好好儿的......」
人的身体对疼痛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即使很想让她多维持一刻此时的状态,苏辰也已是不敢再下针了。穆罗云盯着冯晴,还想再说话,却终于熬不过疼痛,重新陷入了昏迷。
苏辰原本一直握着她的手腕,见她昏过去,才嘆了口气放了下来:「九哥哥,已是到极限了。而且这法子用过一次,再用只怕就没那么好的效果。」
冯晴低着头不说话,旁人只看到他肩膀微微颤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苏辰犹豫了一下,见众人都不敢上前,只得迟疑着轻声道:「九哥哥,皇上这里我看着,你去休息一会吧。」
「苏大夫,麻烦你给和亲王和童王夫传信,请和亲王回朝,」冯晴没有消沉太久,即使内心再痛苦,他也知道如今穆罗云昏睡不醒,许多事都等着他去处理,稍有不慎,只怕就是灭顶之灾:「浅娘,陛下的情况,若是走漏了一丝半毫,把玉玺取来,以后摺子都送到钟晴宫来。今日之事,如若走漏了一丝半毫,其中后果你也知道。」
苏辰和浅娘应了声,冯晴才转向极少现身的暗卫统领:「昭华,陛下方才所说的话你听到了,从现在起,你们贴身保护陛下安全,但不能让陛下踏出钟晴宫一步。」
冯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暗卫的统领现身,但历代的暗卫统领却都以「昭华」为名。是以他虽从未见过,却能叫出她的名字。
昭华一敛身,稳稳地应了一声「是」。
穆罗云重新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一清醒就发现自己全身都又痛又麻的,僵硬得不行,连声喊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