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口气,很想抽根烟,但看看旁边的人,又收回了掏烟盒的动作。
人在烦躁地时候,眼神总是会习惯性的乱瞟,所以陈江野没看到脚下的一个大坑,伤到的那隻脚一下踩空了,整个人连带着辛月顿时向前摔去。
受伤的脚落地的瞬间,陈江野被痛得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却不忘把辛月往怀里一带,没让她就这么脸朝地摔下去。
最后是他背部着地,辛月摔到他身上。
因为他劲儿太大,辛月还被甩上去了一截,肩膀险些砸在他挺直的鼻樑上。
辛月反射性惊呼一声,接着立马从陈江野身上爬了起来。
「你没事吧?」
辛月赶紧也把陈江野扶起来,低头去看他脑袋着地的那块儿有没有石头什么的。
这时,她却听到陈江野来了句:
「你喷香水了?」
辛月懵了两秒后才把头转过来,一脸迷惑地看着他:「喷什么香水,你脑子摔出毛病了?「
她话还说完,陈江野突然靠过来,鼻尖悬停在她颈侧。
由于姿势的原因,辛月一时有些不好闪躲,身体无法做出下意识的反应,大脑又因他突然的靠近而空白,让她就这样保持着原有姿势怔住,直到耳边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那怎么这么香?「
他声音低沉清冽,不带任何亵渎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好奇,她身上为什么会那么香。
在她压到他身上时,那一瞬从她身上扑面而来的清香甚至让他忘了摔倒的疼痛。
他没闻过这样的味道,纯粹好奇,可辛月不会这么认为,回过神来的辛月一把将他推开,盯着他的两隻眸子里顷刻泛出冰冷与警惕神色。
陈江野迎上她的目光,片刻后扯了扯唇:
「别他妈那样看着我,老子又没要亲你。」
「你!」
辛月觉得他简直有病。
辛月从地上起来,忿忿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头一甩,拽起旁边的编织袋,一声不吭地弯腰捡洒出来的落地果。
陈江野也没再吭声,就坐地上看着她捡落地果。
捡完后,辛月把封口一拽,抬腿就走。
「喂!」
陈江野蹙眉:「你就不管我了?「
辛月脚下一顿,冷眼回眸看向他:「想要我管你可以,算我还你一个人情。」
陈江野倏地笑了。
「我他妈救了你的命,你扶我几步就想还我人情。」
他微微后仰,狭长的双眼低敛:「辛月,你挺会占我便宜。」
「算是还你跟你姑妈打声招呼的人情,不行吗?」
辛月也笑了一下,唇角微勾,她身上的那股韧劲儿在此刻愈发显现出来,像长在戈壁,又生满尖刺的野玫瑰。
陈江野定定地看着她,夕阳烧红的大片晚霞落在他眼底,如同漫天大火,他的瞳孔却在这烈焰里越来越暗,像黑夜吞噬了火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烈火燃得有多汹涌。
半晌,他舌尖抵了抵口腔内侧,接着半笑不笑地对辛月说:「回去之后再帮我处理处理伤口,就算你还我一个人情。」
辛月挑眉:「你说的。」
「我说的。」
「行。」
辛月提着袋子走过来,朝他伸出手,「胳膊伸过来。」
陈江野看着面前白皙纤长的五指,抬起胳膊将手放至她掌心,然后扣紧。
他没有收敛力度,压得辛月手掌沉了沉,睫毛也跟着一颤。
看着他覆上掌心,辛月拧起眉。
——她说的是胳膊,不是手。
她暗暗撇了下嘴,还是把他拉了起来。
她不知道陈江野是聋了还是故意的,说故意的吧,起来他又马上鬆开了。
这次,她没有让他靠着自己,而是单手架着他的胳膊。
从这儿到家还有几百米,回去辛月手都酸了。
到了家门口,辛月问他:「去你那边还是我这边儿?」
「你这边。」
「你站好,我拿钥匙。」
辛月鬆开他,甩了甩酸得要命的手,从兜里拿出钥匙来开门。
进了门,辛月给陈江野拿了个凳子来,让他在院子里坐着。
「你坐会儿,我进去拿双氧水。」
「嗯。」
没过多久,辛月拿着双氧水和纱布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看到陈江野撑着凳子边缘,仰头望着天。
她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际,视野尽头是半隐云层后的夕阳与大片烟粉色的晚霞。
很漂亮,像一幅画。
可视线下移后,辛月却忽觉眼前的场景似乎更像一幅画——
小院、木凳与望着天空的少年。
辛月自觉冷淡凉薄,但也总是会被生活里一些琐碎的画面触动,比如山间一朵初绽的雏菊、河边停歇在石间的飞鸟、又比如……
眼前。
此时、此景、此间的人。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陈江野恰好在这时转过头来。
两道目光不期而遇。
咚咚、咚……
辛月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陈江野的目光看起来实在没什么情绪,可或许是因为刚刚好,夕阳未落,晚霞正浓,将整个画面与氛围衬得旖旎,连带着也熨热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