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的谁啊?跟着辛月干嘛?」
「我知道那个男的, 他从城里来的。」
小孩们儿窃窃私语着。
其中一个小女孩说∶「他不会喜欢辛月吧!」
旁边一男孩撇了撇嘴∶「你个上二年级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女孩指着她骂道∶「你三年级你了不起啊!」
「是比你这个二年级的了不起。」
男孩说着还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女孩气极, 摸起河里一块小石头朝他扔过去,大声冲他吼道∶「我情书都收好几封了,才不像你这个丑八怪没人喜欢!你才不懂什么是喜欢!」
听到他们的打闹声,辛月转头朝他们看了过去,余光不经意瞥到身后的陈江野,他还是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她,目光像是从没挪开过,也不受任何干扰。
辛月不知道王婶是跟他说了什么, 惹得他这么大的火。
其实也不难猜, 无非是关于她, 而关于她的,也就那么些事。
辛月眸色暗了暗, 将视线收回。
没一会儿就到了水库边,辛月去买鱼, 陈江野则靠在不远处的树上抽烟。
辛月买鱼就花了那么几分钟的时间, 陈江野已经抽了两支烟, 这会儿又打开烟盒抽了一根出来。
辛月看他把第三根烟叼进嘴里, 眉头皱起, 转头对卖鱼的大叔说∶「不用帮我处理内臟了。」
「那我直接帮你装起来?」
「嗯。」
大叔几下把鱼给她装进袋子里递给她∶「给。」
「谢谢。」
辛月接过袋子就快步朝陈江野走过去。
看到她过来, 陈江野徒手掐掉刚抽没两口的烟。
「你拿烟当饭吃啊,少抽点吧。」辛月对他说。
陈江野眼皮一掀∶「用你管?」
「谁管你,只是好心劝告。」
陈江野眼神泛冷,薄唇抿成一条线,说∶「老子不需要你的好心。」
辛月眉头再次蹙起∶「你今天吃火药了是吧?」
陈江野看着她,没吭声。
见他不说话,辛月闷声又补了一句∶「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照做,你不需要我好心那我也照说。」
听到她这么说,陈江野突然笑了起来,不是之前怼她时的冷笑,也并非戏谑揶揄的笑,辛月形容不出来,只觉得胸腔莫名被这沉沉笑声震得发麻。
他笑时头微微偏到了一旁,视线跟着甩过去,舌尖似乎顶了顶口腔内侧,再抬眸时,他漆黑的瞳孔里像燃着火,一把烧得极烈的火。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辛月有种呼吸都被夺走的感觉,世界突然空白一片,唯独眼前的这个人、这双眼真真切切。
像是出于某种预感,辛月感觉到心臟骤然间狂跳起来,这剧烈的心跳声中传来他低而沉的嗓音∶
「老子不需要的就多了,你都非要反着来?」
辛月只觉心口「咚」的一声,然后骤停。
那预感愈发强烈。
陈江野懒懒踩在树上的那隻脚微一发力,整个人从倚着的树干上直起身来,朝她走过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此刻更近。
辛月慌乱地垂下眼,不去看他过分炙热的双眼。
视线错开的那一秒,陈江野嘴里「嘁」了一声,随手将掐灭的烟丢掉,用还沾着烟灰的那隻手捏住她的脸,让她抬头。
他手上的烟灰像是还没有冷却,灼人的烫,辛月下意识想要挣脱他的桎梏,他却愈发用力,捏得辛月骨头都发疼,他像是非要她看着他,才开口∶
「我他妈性冷淡,不需要跟人上床,你也非要来一次?」
他咬着牙恶劣地吐出最后那两个字——
「跟我。」
一片混沌的脑海里像是猛地闪过一道白光,辛月表情僵住。
他在说什么?
等意识慢慢回笼,怒气也跟着攀升,她一把拍掉陈江野的手,用不敢置信又愤怒到极点的眼神怒视着他,第一次冲他爆了粗口∶
「你他妈真有病是吧陈江野!」
骂完,辛月不想再跟他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陈江野站在原地,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眼睛盯着地面,盛夏灼人而滚烫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光线强烈得仿佛要将人虹膜撕裂,而他眼底漆黑一片,像是连光都透不进。
他没有再跟过去,他的自尊心,他的高傲,都不允许他再跟过去。
刚刚他已经败给过她一次,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可……
他垂下的手慢慢攥紧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发白。
不远处来买鱼的人不少,个个都看着这边,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的猜测,甚至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往往这种时候,人们投来的目光会比针芒还扎眼,陈江野不会注意不到,但他仍僵立在那儿,全然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
直到,有个不嫌事儿多的大妈走过来,佯装好心般劝他∶「哎哟小伙子,你别去惹那个辛月,那死丫头野得很,比狗都会咬人。」
陈江野没有焦点的双眼重新聚焦,眼睛在抬眸地那一瞬间燃起怒火,他狠狠咬着牙盯着眼前的中年妇女,语气凶煞∶「你他妈再说一句?」
大妈被他眼神吓得抬手捂住胸口,平时绝不饶人的那张嘴闭得严丝合缝,一下都不敢张,赶紧一脸发怵地快步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