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是活水，水流缓缓流过，像是柔软细腻的绒毛在抚摸着自己，很是舒服。
明泷情不自禁玩起水来，她用手掌拨水舀水，还潜到水下想找找谢柏风的腿，却不小心撞到了石壁。
「啊，好痛！」她猛的浮出水面，将自己磕到的脚踝抬起，用灵力吹了吹。
「扑通——」不远处传来石头落水的声音。
明泷动了动耳朵，怀疑是谢柏风在那边，便游了过去。
蒙蒙水汽之中，谢柏风精壮的身形尤为醒目，明泷一下就找到了。
他闭着眼泡在水中，没有穿上衣，泉水浸到胸口处，沟壑分明的一身肌肉若隐若现，胸腹微微起伏时，其上挂着的水珠缓缓下落，落入水面之下不知何处。
明泷感觉自己脸红了。
一定是温泉太热的缘故。
她用清水轻轻拍脸，深吸口气，走到谢柏风身边，定定看着他，轻柔又愧疚地说道：「我刚刚只是被吓到了，没有别的意思。」
谢柏风一言不发，眼皮都不曾睁开。
明泷靠近他，将他的手臂抱在怀里，像小猫似的蹭蹭他的肩膀，委屈巴巴地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怕那些东西，我只是那一瞬间突然代入了自己，把自己想像成了那个人，所以魔怔了。」
「你觉得我会这样对你？」谢柏风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眸里并无波澜，却陡然震得明泷心中一颤。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这样对我吗？」明泷紧紧咬着下唇，眼中充满希冀。
谢柏风沉默半晌，半眯着眼，目光冷峻犀利，一字一顿道：「你若敢做什么，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我又不会害你……」明泷眼神飘向别处，决定换个话题。
她抓起谢柏风的手，放到自己手臂上，软软地向他撒娇，「你看，刚刚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现在还没有消呢。」
谢柏风布满厚茧的大掌按在明泷光滑细嫩的肌肤上，他喉头一紧，再看到明泷脸颊微微泛着潮红，心里觉得痒痒的。
见谢柏风眉目舒展了些许，明泷眼眸水色潋滟，撇着樱唇继续道：「你看我的脚踝，刚刚还撞伤了，好疼。」
谢柏风伸手想摸她的脚踝，伸到一半，又顿了顿，收回来，按住明泷的头，往外转了半圈，「别跟我说话。」
这人怎么回事！这次怎么这么难哄？
明泷惊诧不已，她能感觉到那隻转动自己脑袋的手颇有力道，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一时半会儿哄不好了？她不由得思考起来，要不等他冷静冷静，过一阵再哄？
不行，做事就要趁热打铁，不能半途而废。
她望向谢柏风，想通过观察他的神色制定哄人计划。
可他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甚至还将眼睛闭了起来……
明泷的眉毛皱成一团麻花，凑上前闻了闻，是那股熟悉的柏叶冷清气，是谢柏风啊，为什么这次萌混过关不管用了呢？
「你再乱动就出去。」谢柏风冷冷道。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明泷却感觉置身大雪纷飞之日，仿佛自己泡的不是温泉，而是冰湖。
明泷立马退了几步，脑袋还半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带着几分惶恐和疑惑。
她嘴唇抿成一字型，眼珠子转得飞快，脑海中嗖嗖地闪过师父教导的哄人方法。
倏地灵光一闪，她决定再试试。
明泷沉入水底，所在之处的水面上冒出了几个大泡泡，咕噜咕噜响了几下，便消散了，再也没有什么动静，好似她人也消失了，离开了这里。
谢柏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是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依稀能分辨出其中有几分想挽留的意味，但他薄唇不曾翕动半分。
忽的，他感觉自己水下的手臂痒痒的，好似有水流停留在此。
但这是活水温泉，怎么可能有不动的水流呢，大概是水里的头髮缠绕在自己手臂了。他用灵力拨了拨手臂，果然不痒了。
但过了几瞬，又痒起来。
这回他发现，那不是什么头髮，而是真真切切的水流。
温泉下有几股不知为何凝聚在一起的水流，附着在他的皮肤之上。而且那些水流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可以组成一句话：
我知道错了，保证绝不再犯，你可以原谅我吗？
最后还有一个眼含泪水的圆脑袋。
像极了某人方才的表情。
谢柏风嘴角扬起，轻笑一声，神色温和了几分。
这时明泷浮出水面，游到谢柏风身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在做无声又可怜兮兮的控诉。
「下不为例。」谢柏风淡淡道。
「嗯嗯！」明泷眉开眼笑，一把抱住谢柏风的脖子，开心地蹭了蹭他。
「脚踝怎么样了？」谢柏风问道。
「好像有点肿。」明泷抬起脚。
谢柏风走到她身前，把那纤细白嫩的脚踝握在手里，就像在摸一块凝脂软玉，手感甚好。
他用手指揉了揉明泷脚踝骨，明泷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好痒。」
脚踝之前，温泉之下，有处秘地若隐若现，也看得谢柏风心里痒痒的，他握着明泷的脚踝，将它们挪到外侧，而他自己挺身向前……
朦胧水雾中，两个身影密不可分地交缠在一处，让这温泉愈发炙热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