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看似对该问题并不抗拒:「向老闆为什么会这么问?我要是有恋爱对象,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有时间邀请向老闆你出来吃饭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
没想到会如此迅速地得到否定答案,白项英略为尴尬地别过眼神。
段希灵很自然地侧身拍拍他的手背,话锋一转:「走吧,我们去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白项英跟着段希灵出了电影院,又走进一家西餐店。
同样是换做自己一个人平时绝不会光顾的地方,菜单上全是法文,即便标了中文也还是看得云里雾里。
「向老闆,今天是我约你出来,这家是我常来的餐厅,我就自作主张替你点这里的招牌菜了,要是不合口味可以再换。」
「好,麻烦你。」
段希灵看出白项英不太会吃法国菜,于是也不多啰嗦,随便点了两样常规菜餚和主食,又叫了瓶红酒。
等上菜的过程中对方又很自然地接起方才在电影院里说到一半的话题。
「原以为向老闆是很正经的人,没想到还会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我真的只是随便问问,因为段社长您说喜欢看爱情片。」
「那完全是两码事,而且为什么要用『您』呢,这太生分了。」
「我,我习惯了……」
白项英本来就后悔方才一时「失言」,再被这么调笑似的一问,简直要窘迫起来了。
更何况他实在没有多少与人閒聊的经验。如果是有目的攀谈,比方说对方若主动问起那夜在西郊附近碰见怀安的事,那他可以按照预先想好的说辞讲下去。但是对方什么也不提,这顿饭就彻底成了漫无目的的约会,这简直比应付一些社交场合还要令人头疼——他该讲些什么呢?
幸好这时候菜上来了,他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低头拿起刀叉。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教会学校教书,两年前才接触编辑的工作,接着调来天津,说实话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适应,也没有几个朋友。」
「是么?可我觉得段社长看起来应该很容易交到朋友。」
「可我觉得与你交朋友很不容易,向老闆,你太拘谨了。」
「我……」
「哈,开个玩笑。」
段希灵有条不紊地动着叉子,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白项英,发觉对方吃得很慢,举止间有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他知道这优雅其实是一种「规矩」。对方之所以看上去拘谨,是因为不想在不熟悉的场合因为做多余的动作而破坏体面,无论是方才在电影院还是此刻在西餐厅。
五年前在文化院时也是一样,若非事先听到关于对方的流言,他完全想像不出像这样一位养眼又举止得体的青年竟会愿意给男人暖床。
「家父调职,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来天津,刚到这儿确实处处不合心,所以偶尔遇见在青岛的旧识就感到很亲切。」
白项英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并没有接口。
两人顶多算是有过一面之缘,说旧识过于牵强,那么对方这时候提及青岛是何用意呢?
「不过据我所知,当初在青岛从事教育行业的朋友不是去了北平就移居海外,我算是个特例了。」
「你那位女朋友没有同你一起来么?」
「女朋友?」
「啊……」白项英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对方在自己面前从未提过跟霍岩山及文化院等过去相关的事,大概是出于体谅。他倒好,主动凑上去提那沈小姐,这不等于是在变相提醒对方自己的身份么?
可话已出口,不得不接着往下说。
「那个,没记错的话是叫沈小姐?」
「哦,你是说维珺。」
段希灵倒是十分大方且自然地接了下去,「儘管我们在青岛的时候就已经分手,但是来天津后还联繫过一段时间,去年她跟朋友去英国了。」
「是么,那真是遗憾……」
「没什么好遗憾的,我们有过一段很愉快的时光。」
两人吃完饭,又趁喝酒的功夫閒聊了一阵,直到最后白项英也没琢磨出段希灵对那天晚上的事是何想法。
对方似乎压根不想提那一茬,他也不好主动说起,一顿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从饭店出来段希林又提议去俱乐部打撞球。白项英拗不过他盛情邀请,于是又消磨到傍晚,在俱乐部吃完便饭之后才回到住处。
这一整日虽然过得充实,但对他来说属于是浪费时间——儘管也没到不愉快的地步。最重要的是心病未除,以至于在给霍今鸿回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儘是疲惫。
说了两句他忽然发现事情不妙。
电话那头的语气像是要发火,而且是憋了很久的阴火。
「怎么,现在我想见你还得排队了是不是?!」
第194章 47 是你惹我生气!
霍今鸿说是「改日再说」,听上去似乎还要过一段时候,白项英已做好足不出户在饭店等上几天的准备,没想到刚过一晚对方就找上门来。
房间里进过外人,儘管已经过了几天,且事后也打扫过,但白项英知道霍今鸿感观敏锐,为了不被发现端倪特地到会客厅去见他。幸而后者本身就不喜欢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因此也未留意到这层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