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她们才清楚地意识到,她们真正在乎的,是彼此。
「我……」她们异口同声。
「我先说,」路妘轻轻推她胸口,「沉沭,我以前是真把你当朋友,可是你呢?你现在倒是坦诚了,以前怎么不敢告诉我?」
「以前……」沉沭身子一歪,扑通一声躺在她旁边。
「你还好意思问,你看了那封信以后说我噁心,我怎么敢再去找你?」
「信?」路妘惊讶地坐起身,「我没看见过什么信啊。」
「你没收到?」
「什么信啊?这年头手机通讯都这么发达了,谁还写信?」
「你还记不记得高三那年学校举办的一个活动,主题是『写给一年后的自己』?」
「我记得,我们高三毕业前写的,学校收集起来,一年后寄到我们家里去,让我们看看高三毕业那年的目标实现了没有。」
「大一有一段时间,你住在我家里不是吗?」沉沭抱着膝盖嘆息,「高三写了那封信的事我都忘了,没想到正是那几天,邮局把我的信寄到家里了,收信人,是你。」
「你开玩笑吧?我在你家里就住了两天,而且那两天没收到信。」
「没有?」沉沭错愕半晌,低头思忖一阵,又说,「可是我打电话问邮递员,他明明说了把信交给一个白衣服的女孩子了,难道那不是你?」
「反正我没收到信。」路妘摊手耸肩,屁股挪到沉沭身边撞她一下,「那信上写的什么?」
沉沭不假思索,「忘了。」
「鬼话,忘了你还能这么着急?」
沉沭鬆了一口气,良久以来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太好了,原来她没有看过那封告白信。
她推了推路妘说:「真的忘了,大概里面有几句骂你的话,骂得有点难听,我怕你看了会生气。」
路妘「切」了一声,「就为了一封普通的信,你宁愿被我误会,也不敢解释?」
若是普通的信便好了,可是那分明是一封告白信。现如今得知告白信遗失,沉沭反而释然了。
接下来整整五分钟,她们俩一个盯着脚趾,一个盯着天花板,谁也没说话。
郁结在心头整整一年的恨意,一夜间烟消云散。
路妘想着这一年来发生的种种,忍俊不禁。
「笑什么?」
「你……」路妘战术性咳嗽两声,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要不要和好?」
「什么?」方才想事想得仔细的沉沭没听见。
「不要拉倒!谁稀罕你啦?」路妘双脚一蹬就跳下床。
刚才还笑呢,现在又闹了。沉沭还摸不透她的脾性,但瞥见她红透的耳朵,琢磨出来意思了。
趁路妘扭身关门时,沉沭看着她说:「要。」
路妘关门的速度更快了。
门关上后,路妘扒着门滑了一下,拐进旁边的卫生间时发现自己的嘴角快要扬到天上去了。
她照照镜子,马上下楼去买生煎包。沉沭爱吃玉米馅儿的,要给她多买两个才行。
买回包子,沉沭也起床洗漱完备了。
两人面对面吃着包子,沉沭冷不丁地问:「现在几点?」
「八点二十。」
「我几点起的?」
「大概八点整。」
「你帮我请了一整节课的假?」
路妘含着一大口肉馅生煎包点点头。
沉沭一本正经地问:「我们用二十分钟解决了矛盾纠纷,接下来一个小时该干什么?」
「你问我?」
「你帮我请假,就要对我负责。」
「我还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昨天你哭得跟烂泥似的,还非要我背你。」
思及此,路妘很懊悔,昨天居然没有找个路人来把沉沭那个作天作地的鬼样子拍下来。
现在好了,一夜过去,她又变成正经的高冷女神了,昨晚那个哭哭唧唧的粘人精一去不復返。
「为了犒劳你昨晚辛苦,今天也没课,我留在家给你做饭。」沉沭说。
路妘点点头。
沉沭起身找猫粮,「那我再顺便拿电视投屏看看动漫。」
路妘拍拍鼓鼓的肚皮,「什么动漫?」
「残翼最终季放送。」
「你不是吧?结尾烂成那样,漫画看一次不够,动漫还要再看一次?」
「我和你的事都过去了,还有什么事过不去?」
「你别外放,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你能忍着不看再说吧。」沉沭抱起布丁坐在沙发上说,「走吧宝贝儿,我们看片去。」
路妘送她好几个白眼,「砰」一声关上房门。
玩物丧志!她才不会和这一人一猫同流合污。
路妘拿起纸笔开始赶稿。上次富婆要求她画的素描还没完成,她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整整一个小时,她几乎一动不动,完完整整地把照片上的两个人画了下来。
阳光下,她打量着自己画中的沉沭,浅浅一笑。
她不会再否认了,她笔下的沉沭就是最美的。
路妘把素描拍下来,截了自己的那一半发给那位富婆。
对方依旧回復得很快,「宝贝儿,这么快画好了?」
「姐姐喜欢吗?」
「截了一半?难道你把照片上另外那个女生也画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