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皇帝思忖道:「过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人。」
皇帝从檐下走过,那道人影也慢慢走来,两人目光对上,皇帝发现那竟是个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宫装,却梳了一条不伦不类的髮辫,不过样貌生倒端正秀丽,瞳若点漆,在雪中有种清冽明净之感。
她道:「冒昧叨扰,请问这宫殿的门在哪里?」
皇帝示意身旁人暂时别动,问:「你找门做什么?」
女子答道:「因为在这宫殿的地下,有一样……东西。」
皇帝嘴角略牵,眼中却已泛起杀意,面上仿佛倍感有趣一般道:「那是什么东西?」
女子抬眸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是个本该死了,却还活着的东西。」
「……本该死了,却还活着的东西?」皇帝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低低笑了笑,问:「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吗?」
章公公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女子点头,好像已经见怪不见了,道:「你知道殿门在哪里吗?若是不知,我自己去找便是。」
皇帝敛了笑意,目光幽冷道:「我自然知道,这座宫殿的每扇门的钥匙都在我手中,归我所管,不如我带你去如何?」
女子似乎有些惊讶,随即点了点头道:「如此,劳烦您了。」
皇帝无声转了转手中的玉戒,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一人悄然离去。皇帝侧身道:「请随我来。」
洛元秋起先还怀疑这人是骗人的,怎么会有专门管门钥匙的官?等到了宫殿里才知他所言非虚,从一扇门中进去又是一扇门,门多到难以数计,而宫殿的道路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单凭洛元秋一人,只怕又要在其中迷路一段时间了。
她站在一扇雕花木门外静静听了会,对那男人道:「向这边走。」
男人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洛元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我听见的。」
男人笑了起来,向身边人看了几眼:「为何我们却什么也没有听见?」
洛元秋不答,辨明声音源头所在后继续向前走。男人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说道:「擅闯宫中可是死罪,我将你带到此处,也担负了许多风险,如果被人发觉了,丢官事小,命恐怕都难保。」
洛元秋没想到还有这等规矩在,她一人不怕受罚,若将无辜之人拖累了,那可就不大好了,忙道:「那大人你们先走吧,我已经找到了。」
男人随她视线看去,神情似有几分微妙:「你是说……在这里?」
洛元秋望着这面高大的门,点了点头,问:「这门也上锁了吗?」
男人笑笑道:「这是这座宫中,唯一没有锁的一道门,当真是巧。」
洛元秋试着推开一扇,木门沉重非常,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里头是昏暗的大殿,看样子十分开阔,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地砖漆黑如湖水,随着灯光渐亮,如镜般清晰地映出众人的身影。
洛元秋有些惊讶,向四周望了望,待看到台上那把金龙椅时,低声问那男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人答道:「这是陛下上朝的地方。」
怪不得修得这般旷阔,连走路都能听见脚步声在殿中迴荡。洛元秋在殿上面朝那把金龙椅站定,仔细听了听声音,蹲下手掌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心道就在这地下,一定不会错了。
殿门轻轻合上,烛火随之一晃,洛元秋抬头望向那男人,问:「你怎么还不走,难道不怕受罚吗?」
男人却说:「这回又听见了什么?」
洛元秋起身,见他毫无畏色,便问:「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男人一哂,道:「这话却是问反了,我还未问你,是何人派你来此打探虚实的?」
洛元秋觉得他这话说得好生奇怪,不由道:「没人派我来,我自己胡乱走过来的。」
「殿外各设有阵法,未得传召,何人敢入此地?」男人收了笑意,目光微凝,冷冷道:「朕知道你并非常人,许是修行之人,必有些奇门异法在身,否则怎敢擅闯宫闱!只是朕有一事不明,你是从何得知,这宫殿地下建有密室的?」
洛元秋听他自称朕,心下了悟,又想到自己此行正是为了见到皇帝,向他讨一份玉清宝诰,重振门派声势,好让山头不被农人夺去种果树了,顿时惊喜万分道:「你就是皇帝?太好了,我正有事要找你!我有一样东西想和你换」
糟糕,洛元秋暗道不好,这才想起阵枢今早借了师妹,如今已不在她身上了!
皇帝向后退了一步,身后随侍的三人鬼魅一般冒出来,他冷笑道:「你找朕做什么,莫不是想效仿荆轲行刺杀之举?还不将她拿下!」
那三人无声向洛元秋围去,洛元秋无奈道:「我真的是无意路过,没人指使我,好端端的,我刺杀皇帝做什么?」
她是符师又不是刺客,再说了,要真是刺客,也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闯进来吧,那不是招人来抓吗?
可惜这些话她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还来不及说出口,眼看那三人已经有两人拔剑了,洛元秋心念电转,在剑扫来时侧身一避,指尖凝起一片薄薄青光,旋身挡下另一剑。
到底要不要打?洛元秋有些摇摆不定,这群人应当是皇帝的手下,要是打伤了因此得罪皇帝,他会不会干脆不给自己那份玉清宝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