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他自己都心虚,谁会馋好朋友的身子啊?可是之涣和星桥应该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把他们糊弄过去还是可以的。

……可以的吧?他不太自信地想。

「好朋友啊。」

宿云涯玩味地笑了笑:「我真高兴桃桃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清玄,你呢?」

「……」

裴之涣不说话,俊脸紧紧绷着,眉眼显得有些冷,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宿云涯不疾不徐地问:「桃桃,你承认我们是你最好的朋友,对么?」

桃卿能糊弄一个是一个,用力地点点头:「对,你们当然是!」

「既然是好朋友,」宿云涯笑道,「那么和我们同榻而眠也是应该的,好朋友们都是抵足同眠的。」

桃卿:「……」

桃卿才不上当:「你少骗我,好朋友哪有天天睡在一起的,会睡在一起的都是道侣。」

宿云涯说:「也没有每日,只是几夜而已都不行?」

桃卿小声:「就是不行,好朋友不能睡一起。」

「嗯,你的意思是只有道侣才一起睡啊。」宿云涯笑了起来,「我和清玄都与你同床共枕过了,这该怎么算,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岂不是都与你合籍了?」

桃卿:「……」

桃卿泪眼汪汪,他这才知道原来不是星桥被他糊弄了,而是他被星桥糊弄了!

裴之涣低头看着桃卿委屈的神色,轻抚他的后背,贴近他耳边问:「卿卿是要与我们睡在一起,还是要与我们相看?」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跟他们相看的!

桃卿别无选择:「那就一起睡吧……」

呜呜,为什么又要考验他啊。

他早有预料,这又将是一个悲惨的夜晚,果不其然,他被裴之涣和宿云涯夹在中间,要么就是在做一些很不男德的梦,要么就是醒来发现自己在某人怀里,更加不男德了。

临近清晨,他好不容易睡熟一会,却又很快转醒了,醒来时另外两人都已经不在床上,他便想着应当是两人去做晨课了,毕竟上次就是如此。

翠舞领着侍女们为他更衣梳洗,听他询问二人的行踪,抿唇一笑道:「两位道君没有做晨课,都去沐浴了。」

一大早就沐浴?不是昨晚才洗过么?

桃卿有点不好意思地想着,难道是他的桃花气味在他们的身上沾染得太浓了,才害得他们不得不洗掉?

「他们是一起去的吗?」好朋友总不会还要共浴吧?

翠舞道:「不是的,裴道君在先,宿道君在后,方才裴道君已经从浴池出来了。」

正说着,裴之涣刚好走到门口,桃卿的卧房没有关门,他站在门外看到侍女正在为桃卿绾髮,便走进屋,伸手接过玉梳:「我来吧。」

绾髮的侍女迟疑地看着桃卿,不知该不该将玉梳交给裴之涣,桃卿怎好意思让裴之涣为他绾髮,裴之涣又道:「卿卿曾救我性命,我无以回报,只能这般答谢你。」

听到裴之涣是要报恩,桃卿再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这刚好符合他的愿望,他就是希望裴之涣不要报答他,或者用最不起眼的小事来报答。

侍女们将玉梳和还未穿戴好的衣饰都交给了裴之涣,静悄悄地退出房间,裴之涣来到桃卿身后,一手拿髮簪,一手拿玉梳,问道:「就梳你寻常的髮式?」

桃卿轻轻点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与裴之涣,裴之涣头戴玉冠,身着青碧色道袍,愈发出尘绝俗、丰神如玉,而他穿着浅杏色的里衫,两人相互映衬,更是相得益彰。

裴之涣开始为他绾髮,指尖掠过桃卿的耳朵,泛着微微的凉意。

桃卿颤了一颤,只觉得裴之涣不仅是手冷,他身上的冷气也很重,不像是刚沐浴过的样子,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里打了个转,并没有过多留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裴之涣的十指上,裴之涣的手非常漂亮,十指修长洁白,在他的黑髮中若隐若现,不时碰到他的耳尖和发顶,带来微微的痒意。

也许是习惯的侍女突然换了个人,被他一碰,桃卿不由绷直后背,脸上有点发热,小声对他说:「没关係,我不怕疼,你可以用力点梳。」

「好。」

裴之涣应了一声,动作却没有多少改变,为桃卿绾髮的动作极为轻柔,比侍女还要小心翼翼。

他的双手相当灵巧,为桃卿梳出的髮髻几乎与平时无异,而且桃卿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偏心裴之涣,反正他觉得裴之涣梳得更漂亮,他十分喜欢。

桃卿左右照照镜子,觉得自己更好看了,眼神里都透出高兴的色彩,毫不吝惜自己的讚美:「之涣好厉害,就连绾髮也比寻常人绾得好。」

「只有为卿卿绾髮才会这般好。」

因为时时在看,他早已想过许多遍自己会如何为卿卿绾髮。

裴之涣垂眸看着桃卿,从须弥戒指中取出几朵娇艷的桃花,插在他的发间:「来合欢宫的路上,看到山中桃花盛开,便取来一枝送给卿卿。」

桃卿的心跳快了几拍,抬手轻轻摸了摸花瓣,有点害羞地说:「谢谢。」

裴之涣轻应一声,又亲手为他穿好外衫,桃卿想自己穿,却被他温柔而不容回绝地按在凳子上,配合着他的动作将衣服穿上去,最后只剩下系胸前的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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