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弦停了脚步,突然调转方向去了凉亭里,坐在曾经看见那人坐过的石凳上,若有所思。
姜肆抿着唇走到凉亭一边,看着远处的莲塘湖面,说:「哥,你曾经告诫我要离嫂嫂远一些,我以为你是因为....看重她,才会那样说。」
姜肆不能否认他头一次有情窦初开的感觉,是在嫂嫂拉着他躲闪在市井街道上时发生的。
但他被南清弦踹了那一脚,才猛地意识到那是他的嫂嫂,只能将那份好感埋在心底,狠狠扼杀。
南清弦察觉到这话里的不明意味,他皱眉看姜肆:「那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自然看重他。」
「是吗。」姜肆勾了勾嘴角,又说:「可我没看出你对嫂嫂有多好。」
「好不好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南清弦不想听这种话,脸色冷了几分。
花铃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也在石桌前坐下,她说:「我觉得二师兄说的没错,大师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喜不喜欢嫂嫂?」
南清弦无言以对,这是个他自己都不敢问自己的问题,也觉得没必要跟眼前这两个人多说什么。
毕竟,这两位都不知道她们口中的『嫂嫂』,与他同为男子。
花铃急的眼眶又红了,指尖扣在石桌上,声线有些急切:「反正我若是嫁了个如大师兄你一般的夫君,我绝对是要与你和离的!」
「......」南清弦终于抬眼看向花铃,有些苦闷的回了句:「为什么?」
花铃看人是真的不明白,气消了些,开始扳着手指头数他的『罪行』。
「一,嫂嫂嫁过来这么久了,你们都还....没圆房。」
南清弦瞬间石化。
「二,你整天都在忙,没有关心过嫂嫂吃的好不好,睡的香不香,也不陪着嫂嫂说说话。」
「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嫂嫂嫁过来以后,你就很少对嫂嫂有好脸色!瞪她,凶她!」
「四,大师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打过嫂嫂?教中侍女们都传言,就在花园这里,你把嫂嫂打的都坐地上了!」
「......」
南清弦知道这个传言是怎么生出来的,当时是景钰耍赖,他真的没动手打人。
但.....
他掐过景钰胳膊上的伤口,还纵容阿穆刺出那一剑,他当时能拦住,但刻意没有拦,只为试探。
这样想来,他好像,确实对景钰不怎么好。
「难怪他不信我,也不等我回来就要离开。」
南清弦宛如醍醐灌顶。
花铃听见这话,脸色更严肃了,说:「信你?我要是嫂嫂,只怕早就有了寻死的心,哪有新婚夫君会这么对待自己夫人的!」
姜肆看那边坐着的黑袍身影脸上确实为难,到底是自己大师兄,他有些不忍心,也坐到了石桌上。
「大师兄,你要是对嫂嫂有了心意,我可以教你怎么把嫂嫂哄回来,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再欺负嫂嫂了,否则....」
否则就和离吧,他娶,他才不嫌弃嫂嫂嫁过一回!
南清弦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姜肆的弦外之音,冷哼一声:「你做梦。」
姜肆急了:「既然这样,那就别等了,咱们快下山去把嫂嫂追回来,女子受了气,都是要回娘家的。」
南清弦哭笑不得,摇摇头:「别急,他不会回皇城。」
皇城里有个自小控制景钰的平山王,他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花铃眼神一亮:「大师兄,你知道嫂嫂在哪?嫂嫂是不是给你传信了!」
「没有。」南清弦看向清风居方向,说:「他是往阳关道去了,他不想留在这里,所以先咱们一步去了烈阳城。」
花铃和姜肆对视一眼,显然这个结果是他俩都没想到的。
南清弦不想解释他和景钰危机四伏的处境,只说:「若是想儘快见到他,就抓紧时间安排启程的事情,咱们儘快动身前往烈阳城!」
姜肆也冷静下来了,知道他家大师兄说的是最稳妥的办法,只是有些担心:「嫂嫂一个人行走江湖,会不会有危险....」
南清弦笑着摇头:「以他的武功,寻常人近不了身,更何况,他现在一定穿着男装,揣着他的嫁妆银票,说不准正在哪个酒楼客栈里大吃大喝。」
——
此时,天香楼里,天色已近黄昏。
刚睡醒的人穿戴整齐,探出头扯着嗓子喊店小二:「一品大闸蟹蒸好了没啊,小爷我等半天了!」
「哎,公子您稍等,小的就给您送上去!」
「二两黄酒,配上辛辣蘸料一起端上来啊,凉了我就不要了!」
「是是是,保准您满意!」
......
吃饱喝足后,景钰拍着肚皮躺床上,翘起二郎腿,甚至哼起了小曲。
钟凌芳那一掌看着吓人,但他结结实实的扛下来,好像也没受什么伤,最初有点疼,这会儿睡一觉就完全没事了。
所有的顾虑和不高兴都抛之脑后,这会儿才觉得,跑出来实在是——
太快乐了!
足足睡了一天,现在躺床上毫无睡意,隔着窗户都能听见楼下熙熙攘攘的晚市热闹景象。
他翻身起来,从包袱里拿了些散碎银子,又把包袱飞身藏在房檐一处隐秘角落,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白天来的时候精神状态不好,也没顾得上仔细看,这会儿才发现,青城还真是比伏龙镇繁华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