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你怎么不过来啊,吓我一跳。」
南清弦捏着手里一本书走过去,嘴角染笑,与白日里站在圆台上敲打众门派时,气势有鲜明的对比。
景钰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到这样的南清弦,并清晰的察觉到,对方在面对他的时候,精神越来越放鬆了。
这是个很好的现象,他不想让这人每天无时无刻神经都紧绷着,那样会很累。
「南哥,抱。」
南清弦放下手里的书,站在软榻边把人揽在怀里,另一隻手摸了摸贴在他心口的脑袋。
视线也自然的落在桌上,纸上写着....不,画着很多圈圈。
「你在画什么?鸡蛋?」
「不是,是结构导图,习惯了,这样能一眼就看清楚内容。」
「......」南清弦听不懂,唇线抿了抿,诚实的回了句:「我听不明白。」
「没事儿,这不重要,内容就是酒楼所有人手的薪资月钱该怎么给,具体经营范围和营销模式。」
南清弦依旧听的云里雾里,也不追问了,只说:「你似乎对这个酒楼很上心。」
景钰也没藏着掖着,点头承认:「是,既然做了,就要做好,我的规划不止烈阳城。」
南清弦当即就明白了什么,沉默一瞬,说:「一切有我,你不必让自己这么累。」
景钰没正面回復,把人往软榻上拽:「閒着也是閒着嘛,你坐下,你在我对面坐着,写东西都有力气了。」
南清弦看着眼前人,心头暖暖的,像是整个人都浸泡在一潭温水里。
他在用自己的手段,竭尽全力的想替他分担压力。
景钰又拽了一迭纸张,分了一半放在桌面另一边,也从抽屉里又取了毛笔送过去。
两人共用一个墨盘,两杯热茶,些许水果和消食的点心。
灯烛裹在油纸罩里,烛光摇曳,屋里香炉燃着白玉兰香料,闻着让人心里安稳的很。
窗外不时能听见百姓们逛晚市的声音,热热闹闹的。
「南哥,你在写什么?」
景钰又拿过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纸张,放到一边去晾干,探头盯着对面人的笔尖。
就算是他坐在对面倒着看,这人的字迹也整齐飘逸,好看的很,比他的狗爬字好多了。
南清弦停了笔,自然的伸手从软榻旁边的木台上,端了杯茶水递给景钰,随后才说话。
「修缮些武林中的约束禁令,从前的老盟主似乎太放任那些人了,才会让江湖噪杂纷乱个不停。」
「南哥,你真厉害,我是跟那些什么掌门家主打不了交道的,他们恨不得一个人八百个心眼子,我嫌累得慌。」
「你会的东西,我也不会。」南清弦用下巴指了一下景钰那边晾干的纸张,说:「你也很厉害。」
景钰被哄的高兴,端着茶盏喝了几口,又递给坐在对面的人。
南清弦接过去,随手搁在身后木台上。
外面的晚间集市似乎也散了,街道安静不少,不时能听见百姓们家里的动静,什么夫妻吵架,孩童啼哭。
「哎,你说,花铃如果知道我生不出孩子,她会不会.....」
景钰憋了一晚上的话,还是问了出来。
一直憋着没问,就是觉得这个问题,又白痴又好笑,又让人有些难过。
南清弦沾墨的指尖顿了顿,一滴墨珠顺着笔尖落回墨盘里。
「不会。」
「你敷衍我,回答的这么快。」景钰感觉对方在替他宽心,撇了撇嘴。
南清弦却认真的摇摇头:「花铃不会,她自小脾气就好,心软。」
「好像是这样,那我到时候跟她装装可怜,就说不让我跟你在一起,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南清弦又摇头,迎着对面人疑惑的目光,他说:「她要可怜的人是我,我没了你,就活不成了。」
「哥你这就有点夸张了。」
景钰不认为这个世界上,谁没了谁就活不成。
至少目前为止,他觉得自己虽然很喜欢南清弦,但还没到离了对方就活不成的程度。
南清弦没有回话,沾了墨水继续书写,敛下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失落。
景钰被开解了几句,也就不去想花铃未来会是什么态度,提笔低头继续写东西,已经写到营销手段了。
......
等他再次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的时候,才发现对面的人早就停了笔,正捧着一本书看。
南清弦眉眼深邃,睫毛浓黑但并不捲翘,而是有几分婴儿直的状态。
睫毛黑黑长长的平铺在眼皮上,这会儿一小片扇形阴影,映在眼睑下。
「南哥,什么时辰了?」
景钰看了一会儿,才故意说话打扰人家看书,坏心思的想看那睫毛颤颤的模样。
南清弦果然眨了眨眼,侧耳听着远处的打更声,视线落在景钰面前写好的纸张上,回:「刚到子时。」
夜半子时,大概夜里十一点多。
「哦。」景钰拖长嗓音的应了一声,跪爬着就心痒痒的要去闹对面的人。
倒是没想真做点儿什么,毕竟才刚在一起第一天,他还没到能接受太多亲密的时候。
但显然南清弦比他更不愿意亲密,直接长腿一迈就捏着书离开了软榻,站在茶桌边看人。
「南哥。」景钰不满的嘟囔着喊了一声,只好自己又直起身子坐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