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钰这会儿虚的很,躺着都快睡着了,就听见什么....
「您胳膊受伤了。」
「树枝划了一下,不碍事。」
「......」
后来收针后,似乎花铃来了,他们凑在一起围着床铺说什么,景钰听不太清,困的很。
昏沉望着花铃扶着钟凌芳的背影,两人离开了屋子。
最后身边一凉又一热,是南清弦脱了鞋靴,掀开被子把他揽在怀里。
这一夜总算是睡安稳了。
中间好像还被人抱着餵了药,也记不太清。
连着赶路好几天,一回来就上吐下泻折腾一下午,实在是累极了。
......
景钰这一觉直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南清弦也没让他下床,直接端了饭坐在被窝里,一口一口餵着吃的。
外面似乎又下雪了,昨日扫的干干净净的庭院,此刻又被厚厚一层白雪覆盖着。
院子里,白宸陪着花铃堆雪人,姜肆在一边捣乱,捧着雪乱砸,被夜铭扑进雪窝里,几个人叽叽喳喳笑闹着。
景钰在窗子前跪坐着只能看他们玩儿,看的心痒痒,扭头可怜兮兮喊:「南哥.....」
南清弦捧着书,头也没抬,用修长的指节挑着翻页,嗓音悠悠:「不许出去。」
「就一小会儿?」
「天冷,正在下雪。」
「我不拿雪,我就出去把花铃的雪人踹飞。」
「......」
「行不行啊?我真想出去,我已经好了,你瞧!」
景钰在软榻上站起身,踩着棉被不好站稳,晃晃悠悠转了个圈。
南清弦眸色一紧,伸手把人拽下来,揽着腰抱下软榻,送回床铺上:「等我给你拿大裘,裹好了再出去。」
「好。」
「穿两层袜子。」
「哎呦,回头我得叫牛掌柜做出些加绒的厚棉袜......」
「等做出来都到春日里了。」
「那也得做,留着明年穿。」
「明年春日里在皇城,皇城不下雪,只会阴雨连绵。」
「......」
那真是得少好多乐趣!
等裹好了以后,外面的几个人正围着三个雪人看。
一个雪人头上顶着红绒花,一个雪人手上缠着黑布条充做鞭子,一个雪人....
称作雪球更恰当些,尤为胖大,被人胡乱锤了两拳,就当是眼睛了。
「白宸呢?」景钰问了一句,又扭头看身后的黑袍:「南哥,我们也来堆雪人!」
姜肆回话:「嫂嫂,阿宸在房里看医书,钟婆婆早上发了好大的脾气,骂他不能因小失大,眼高于顶,小病留短处....」
景钰也听不太懂,大概就是说白宸只钻研疑难杂症,对普通的小痛小病不上心。
其实白宸说起来是有些冤枉的,虽然他确实不常诊治发热腹泻等病症,但昨天开的药方子也挑不出错处来。
不过这种事,得人家师徒自己去琢磨,景钰等人是管不着的。
有人指挥,有人动手,很快,院子里又多了两个雪人。
一个怀抱几枝红梅花,憨态可掬。
一个披着黑布,嘴角平平,丑的很。
南清弦脸黑的指着最后一个:「这是谁?」
「你啊,看不出来?」景钰蹲下身子调整红梅花,「就你整天板着脸,抿着嘴,对对对,就像你现在这个表情一样,丑死了。」
南清弦惊讶:「我丑?」
「不丑吗?」景钰仰头,挑衅说:「你笑一笑,我就夸你好看。」
「......」
这边满院子人正闹腾着,那边阿穆就跑来了。
少年的身量长的很快,个头已经比景钰还要高一些,小跑着过来禀报。
「师尊,从皇城里来了辆马车,原本是要从昨日铺好的山路上过来的,但昨夜下雪了,这会儿马车被卡在半山腰.....」
姜肆等人都转头看阿穆,疑惑的互相对视,不知道是谁来了。
花铃一听是从皇城来的,连忙站起身,下意识摸摸怀里,那里放着只玉佩,她都是随身带着的。
夜铭好好的兴致被打断了,不耐烦摆手:「上不来就别来了,谁啊,是不是皇城里来送贺礼的?」
姜肆摇头否定:「不可能,皇城那边的贺礼早就送来了,还是我去接的。」
总是有些商户或远在皇城的门主等人,得给景钰和南清弦送迎春贺礼,贺礼一早就到烈阳城了。
景钰眼珠子转了转,看夜铭:「你跑一趟呗,下去把人迎上来。」
「呵,我怕是閒疯了.....」话说一半,夜铭愣住,猛地转头看阿穆:「姓什么?」
「说是姓黎.....」
话没说完,就看粉袄身形咻的一下从众人面前飞过去,很快连背影都瞧不见了。
景钰回过神,笑着打趣一句:「嘿,这会儿也不嫌煤灰脏了......」
——
夜铭这会儿疯了似的往山下飞奔,哪能想起来地上脏不脏。
就算那人蹦粪池子里,他也得下去将人捞起来啊。
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半山腰,被煤灰泥泞困的走不动,拉车的白马急的嗷嗷叫,仰头嘶鸣。
马车两边,四个骑在马上的女弟子,衣着干净漂亮,神色也并不狼狈。
似乎就跟她们的主子一样,不管在什么样的境遇下,都能保持仪态光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