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着窗帘的室内一片昏暗,并不影响睡眠。
但阿穆还是按照平时的作息,准时睁开了眼睛。
视线落在头顶的水晶灯上时,他有些愣怔,随后眸色才逐渐清明。
不是梦。
他还在这个神秘而奇妙的世界里。
睡觉的时候,胸口就觉得有些闷闷的喘不过气来,这会儿低头一看,身上横着一隻胳膊。
「......」
少年侧睡着,呼吸平稳而悠长,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奇怪的灰紫色头髮,糟乱却蓬鬆。
以阿穆的角度,能看到少年过度偏白的后脖颈,勾成顺畅弯线,顺着望过去,就是被白色上衣遮住的脊背。
他睫毛颤了一瞬,收回目光,思索着该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
脑海里把从昨天到现在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回想了一遍之后,某些激盪才平息下去。
可以起床了。
但......
身上横着的胳膊,似乎并不想放他走。
阿穆才刚把左手从黑色被子里抽出来,另一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他要起身,胳膊猛地收紧。
揽住他的腰身。
同时,臀部和腿都在向他靠近,没有丝毫犹豫的紧紧贴在他身上。
阿穆像是被一根藤蔓缠住了。
「顾......顾公子。」
「芊芊别走,再睡一会儿。」
「......」
阿穆呼吸一个停顿,芊芊是谁?
还有别人跟身边的公子一起同床共枕过吗?
顾恩玛无意识喊出芊芊这个名字之后,一个激灵就醒了。
「哦,不是芊芊。」
他语气有些懊恼,对于两周前刚分手的女友,实在是不想提起。
嗯......姿势有些尴尬。
顾恩玛瞬间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腰身,把自己离这人远一点儿。
「抱歉,别在意,正常现象。」
「......」
阿穆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掀起眼皮看人,语调平稳:「什么正常现象?」
「呵。」顾恩玛没觉得不好意思,他笑了笑,又靠过来在人侧腰处轻撞了一下,挑眉:「就这个正常现象。」
阿穆:「......」
阿穆脸红了,很明显,他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顾恩玛翻了个身,拽起手机看了一眼,说:「才六点多你把我弄醒干什么,再睡一会儿。」
阿穆盯着烟紫色的后脑勺,语气平静:「我是问,你经常跟别人同床共枕么?你的动作......很熟练。」
顾恩玛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回答:「嗯,也不是经常,最近有点憋,女朋友刚分手半个月。」
阿穆视线从人后脑勺移开,又去看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声音很小的问:「什么是经常,什么是女朋友,什么叫最近有点......」
这次没有听到回答,因为背过身的人已经睡着了。
阿穆却睡不着了,他坐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洗澡,刷牙,洗脸。
......
九点钟,电话响起。
顾恩玛伸手在枕头边摸了一会儿,才找到震动来源,看也不看的按开。
精緻的一张脸陷在枕头里,闭着眼睛:「餵?」
「几点了还不起来,难道要我和你妈妈坐在饭桌前等着你?」
「......」
挂断电话后,床上的人才动作缓慢的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像一条菜虫,僱佣僱佣的爬起来。
嗯?
「大侠?你飞走了?人呢!」
「......」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边,长发没有像昨天一样半束起来,而是用簪子都固定在头顶。
翡翠绿的簪子,跟风油精的颜色一模一样,昨天顾恩玛以为是道具假塑料。
「你叫我?」
门边站着的人,穿着白色短袖,灰色宽鬆五分裤,明明是青春洋溢的打扮,穿在没什么表情的人身上,就有些违和了。
顾恩玛愣了一会儿,朝人招招手。
阿穆挑眉,不设防的走到床边。
就看床上裹着被子的人,突然蹦起来,手肘按着阿穆的肩膀,抱着人脑袋看。
阿穆:「......」
「顾公子,你,你要干什么!」
「别动,别动,我靠,你头上戴的这个,不是啤酒瓶做出来的啊?」
阿穆不知道什么是啤酒瓶,只实话实说:「很普通的翡翠簪子而已,师尊给的。」
南清弦能出手送人的簪子,一定不是普通品相。
但在南越那个盛产翡翠玉石的地方,质地再好的翡翠也多得很,相比之下,他觉得头顶这隻簪子,是妆檯里略显普通的一隻。
顾恩玛摸了摸清透的祖母绿簪子,就看水头儿荡漾,品色是他见过最好的!
「大哥,你,你这根簪子少说也得卖出上千万吧,再加上雕刻这么精緻的祥云纹路......你就这么戴头上?」
阿穆一脸疑惑:「上千万是多少钱?很多吗?簪子不戴在头上,难不成还要供起来。」
「牛x!」
「顾公子为何突然说牛.......牛的.......粗鄙!」
「哪跟哪儿啊,你听我说,你去厨房找根筷子簪头髮,一样的效果,这根簪子往后就是你的立足至本,立足至本能明白吗?这根簪子能卖很多钱,够你买房子娶媳妇生孩子......」
阿穆眼神逐渐亮了,原本以为自己一穷二白,没想到一根簪子就这么值钱!